他悄悄看了对方一眼,结果就被郝宿当场捉住。

    郝宿朝范情笑了一下,少爷顿时就变得莫名又凶又急起来。

    像是一只被拎住了后脖的兔子,蹬着脚想要逃跑,偏偏又跑不掉,连眼睛都红了。

    他匆匆收回视线,可记吃不记打,回去的路上被郝宿那笑勾得心里一直痒痒,又偷偷看了对方好几回。

    早读结束后距离第一节 课的时间挺长,有半个小时,此时他们已经浪费了十五分钟。即将到达教室之前,郝宿在范情又一次偷看自己的时候回过了头。

    “少爷,你再这么看着我,我真的会以为你喜欢我的。”

    来了!

    等了一路的范情终于等到郝宿又一次提起这个话题,他打蛇随棍上,模样傲傲的道:“我喜欢你又怎么样?”

    范情一定不知道,自己问这话的时候眼睛究竟有多亮。

    仿佛非常期待郝宿能够说出什么过分非常的话。

    可惜郝宿根本没有理会,视线在他的脸上转了一圈,就径直走进了教室。

    那一圈让范情没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心里还麻得厉害。他像一个鼓鼓胀胀的气球,被郝宿的手掌不轻不重地压了一下,不至于炸开,可自身却出现了异样的迫态。

    再之后的好多天,一直到英语竞赛开始之前,不管范情怎么故意“折腾”郝宿,对方就是不愿意跟他多说什么。

    两人每一回的交流也都限定在英语竞赛,或者是一些必要交谈上。

    也因此,看在众人眼中,就是他们关系恶化的表现。

    大家不明白为什么郝宿这样和气的人,会招惹到了范情,以至于让对方频频针对。

    甚至校内论坛还建立了一个“今天范少爷也被气红了脸”的帖子,一三五,二四六,一周总有六天是飘在首页上的。

    点进去一看,都是范情各种恶狠狠的模样,还有许多是捏着拳头,脸都被气红了的,其中多数有郝宿在边上。

    有关这两位风云人物的爱恨情仇,在荆湖中学渐渐地传出了许多个版本。

    范情几天都没能跟郝宿好好说话了,晚上还要看这些人胡说八道,终于在这天体育课的时候,注册了一个小号,在里面辩解了一翻。

    他一连带了许多楼,通通都是在表明自己跟郝宿的关系并没有不好,还说其他人在造谣。

    少爷脾气不好,字里行间都是傲劲。网上那些人哪知道是范情真身上阵,联合起来围剿他一个人。

    “我笑了,竟然真的有人相信郝宿和范情的关系好啊。”

    “这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会是反串吧”

    “他俩要是关系好我当场表演一个倒立吃键盘”

    诸如此类的发言不胜其数,范情气得手指头都快打飞起来了。

    等他发完以后,抬头一看,好半天没找到郝宿——范情不管在哪里,都会下意识先找到对方。

    “刚才还在这里的啊。”

    荆湖中学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体育课都是不允许翘的。范情哪里还顾得上网上那些发言,顿时就站起来找人了。

    操场很大,边上还有一片树林,范情找了好久,才在一棵树上发现了郝宿的身影。

    他躺在一个树杈上面,左手枕在脑后,闭着眼睛,树影静静地打在他的脸上,像是睡着了。

    范情想,怎么会有人连睡觉的样子都这么好看呢。

    少爷向来桀骜嚣张的脸上此刻只有痴迷,盯着人跟被蛊惑到一般,不知不觉就低下了头。唇印上郝宿的脸时,范情的眼里一瞬间就涌出了晶莹雾气。

    树杈并不高,范情走近了也只到腰部位置。

    这段时间郝宿不跟他多说话,少爷心底都难过委屈死了。眼下这个吻让范情这段时间的坏情绪一扫而空,连刚才在论坛跟人解释时生出的气都不见了。

    范情呼吸不畅地抬起了头。

    他脸都憋红了,亲郝宿的时候怕对方醒过来,所以他连呼吸都不敢。

    站在原地,他小幅度地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却没有见好就收,而是做贼一样看了四周,确定没有别的同学在这里,又往郝宿走近了一点。

    “郝宿?”他轻声叫了一下郝宿,没得到回答,于是右手抬起来,揪住了郝宿的衣角,慢慢地又一次亲了一下人。

    这回亲的是嘴巴。

    柔软的触感叫人心驰摇曳,失控的感觉来得迅速又剧烈。

    就在范情连背脊都弓起来的时候,郝宿忽而睁开了眼睛。

    刚才还沉醉不已的人几乎是以最快地速度直起了身,并且竭力做出一副平常的样子,可惜从耳朵到脖子,整个人都红了,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范情偷亲郝宿,被后者温柔的眼睛看了个彻底。

    “少爷,你刚才在做什么?”

    “没什么。”

    接吻的后遗症一时半会没有那么快消失,范情|色厉内荏地回答郝宿时,人还跟着颤了一下。

    于是不出意外地听到了一声浅笑,郝宿又像是那天在储物间的样子了。

    他从树杈上坐了起来,两只脚踏在地上,面对着范情,语气笃定:“你在偷亲我。”

    “我才没有偷、偷亲你,接吻什么的最恶心了!”

    范情否认得太快,可目光却闪躲得不敢看他。

    郝宿唇角微弯,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离开了树杈,不知道要去哪里,看方向并不是要回操场。

    于是刚才还矢口否认的人又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脚步踏在地面上,带起一阵沙沙的落叶声。

    郝宿走了没多久,转过头问范情:“少爷,你没有自己的事吗?跟着我干嘛?”

    “我没有跟着你。”

    范情语气骄横,可两只手背在后面,都已经紧张地捏来捏去了,生怕郝宿会再赶他离开。结果对方又像是之前那样,不跟他说话,也不理会他了。

    郝宿继续往前走,范情鼓着脸跟着人。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吻,还有郝宿的态度,哪里注意到两个人越走越偏。

    郝宿也不提醒范情,身影突然拐进了其它地方。

    身后的小尾巴慌慌张张赶来的时候,就被他抵在了墙角。

    吻温柔,缱绻,窒息。

    范情的两只手紧紧抓住了郝宿的胳膊,话也说不出来,眼眶里的雾气最终变成了泪花。

    倨傲的少爷被郝宿亲到哭了,背脊一阵一阵地在打颤。

    等郝宿放开他的时候,范情哽着声音说:“接吻什么的最恶心了。”

    “既然少爷不喜欢,以后就不亲了。”

    郝宿说完,作势就要放开范情,往后退开。看他的模样,似乎要转头去找其他人了。

    才走了一步,就被范情拉住了。

    少爷脸上以往的高傲和骄横似乎都被郝宿吻干净了,只剩下满脸的委屈。

    他也不说话,就眼巴巴地看着人掉眼泪。

    “怎么了?”

    范情仍旧没开口,他抿着唇,执拗一样地看着郝宿。

    手上抓着郝宿的力气越来越大。

    “不说话的话,我就真的走了。”

    郝宿说着要走,实际上脚步根本就没有再动。

    心底难过得要死的范情当然没有发现这一点,他主动地踮起脚去亲郝宿。

    可郝宿却抬起了头,提醒一样地道:“范情同学,你在三十秒之前才说过接吻恶心,请问你现在是要亲我吗?”

    范情还是不说话,他眼泪掉得更多了,固执地就要去亲郝宿。

    他亲得凶极了,还一点章法也无。郝宿一边抚着他的背,一边慢慢教着对方。

    等亲完以后,范情的眼睛都哭红了,却还是哑着声音,看着郝宿说:“接吻,最恶心了。”

    他脸红,耳根子红,脚都软了,连站都站不稳。

    范情在说反话。

    他在跟郝宿说,接吻,最幸福了。

    郝宿没有再放开人,“那以后还亲吗?”

    “亲。”少爷身上那些小刺都一并变得软软的,“你,以后不准亲别人,你亲了我的。”

    “好霸道啊。”

    “就要霸道。”

    范情用他根本就不凶的声音回答,然后开始理直气壮地说:“脚软,要抱我。”

    “脚软跟抱你之间有什么关系?”

    “我喜欢。”

    “娇纵。”

    ……

    体育课上到一半,老师吹了个哨让同学集合,到点名的时候,发现少了两人。

    “郝宿和范情去哪里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两个人一向不对付,现在同时不见了,不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

    还有人看到郝宿和范情一前一后进了小树林,消息一出来,大家更加担心了。

    “老师,我们在这里。”就在这个时候,郝宿和范情出现了。

    两人一前一后,彼此还隔了不少距离。

    有眼尖的人看到范情的嘴角红了一些,眼圈也是红的,一副刚哭过的样子,心里想着莫不是对方跟郝宿大吵了一架,还动手了吧。

    关于范情教训别人这件事,本班没有人看到过,出于这段时间来对范情的印象,众人都觉得小少爷身娇肉嫩,跟郝宿打输了也正常。

    同时他们还感慨范情心理素质好,被郝宿打了不仅不吭声,列队的时候站在对方身边,还能满脸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