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仆人其实很希望对方能够继承伯爵大人的遗产。

    不过现在事已成定局,想到小夫人的手段,还有寒潭里那张浸胀的脸——当初将人扔进寒潭以后,小夫人便让所有的仆人都过去看了,仆人甚至为少爷捏了一把汗。

    “你在想什么?”

    忽然,走在前面的小夫人不知道怎么停了下来,眉眼疏冷,连语气都是平静的,可又莫名给人一种暴戾恣雎之感。

    仆人立刻抖如筛糠,跪在了地上。

    小夫人喜怒无常,虽然不似从前的伯爵大人可怕,但在仆人的眼里,胜似伯爵大人。

    “没……没有想什么。”

    是压抑的沉寂,小夫人的目光落在仆人身上,冰冷的视线宛如要将他的皮肉剖开,看清内里的真实想法。

    他华丽的裙摆坠在猩红色的地毯上,仆人头低着,只能看到边缘精心绣制的娇艳玫瑰,像带着剧毒。

    “跪在这里。”语气充满了权贵的冰冷。

    小夫人转身,毫不在意仆人因为自己的话又如何担惊受怕。楼梯长而弯,迤逦而下,一路来到了二楼。

    范情是六个月前被伯爵带回庄园的,他来这里的第一天,就在会客厅看到了郝宿。

    他明明是回自己的家,却穿得无比正式,像一个匆匆而来的客人,被招待之后就会立刻离开。

    他果然离开了,并且一直到今天,才再次出现。

    范情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神情傲慢地看着那位伯爵唯一的儿子。

    他高大,俊美,也……美味。

    第153章 小妈(2)

    “滴,目标对象已出现,请宿主尽早完成任务。”

    郝宿将帽子与外套递给了仆人,才踏进家门,就听到了系统的声音。他抬头,便看到楼梯上蔓蔓倚身的范情。

    他神情高傲,恣意,红艳的玫瑰刺绣花蕊与周遭的彩绘建筑相合称,亦显得那张脸更为秾丽雪白。微微歪头的动作看上去纯然无害,然而底下尽是危险。

    范情比他要小六岁,今年不过十八。可对方的身份天然地高他一等,他是他在这个世界里名义上的小妈,是长辈,不可侵犯,不容亵渎。

    然而他看上去又是那样脆弱,像一朵需要娇怜爱惜的花,世俗的羁绊下,引人攀折摧毁。

    这是一个高度类似欧洲中世纪的世界,但还是有一些地方不同,比如他们的姓名还是中式的。

    同时这也是被教会高度主宰的时代,人们的言行举止,无一不是要按照教会最严苛的规定。教会与贵族相勾结,因此两者的权力凌驾于普罗大众。

    郝宿的父亲郝淮不光有伯爵的称号,还拥有实权,在领地之内,他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这一切都让他变得更为专|制残酷,人命在他那里再轻贱不过。年幼的儿子选择离开庄园,无疑触怒了他的权威。

    郝淮下过命令,凡是在他领地之内,任何人都不准接济郝宿。

    从小到大,郝宿都没有享受过一天伯爵继承人的待遇。甚至在郝淮生病那会儿,还差点动过要将郝宿也一枪打死,陪自己下去的想法。奈何男仆找不到郝宿,才就此作罢。

    郝宿今年已经有二十四岁了,父亲视他为无物,成年以后每次回家动辄都会大肆羞辱。

    他之所以要在成年以后跟郝淮维持往来,是受到当前整体环境的逼迫。身为人子,不能对自己的父亲有丝毫不敬,即便错误的是对方,否则郝淮有权利对他施以剐刑。

    原剧情里,郝淮看不上自己的儿子,认为郝宿就算现在倔强,将来也还是要哭着回来哀求他,继承他的遗产。

    可他并不知道,郝宿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早已在外面站稳了脚跟,并且周旋于皇室中间。

    他一直在为女王办事,这趟回来同样是奉了女王的命令,将于七天后正式担任执行官一职。

    执行官只有一个顶头上司,那就是女王。女王以下,皆可藐视,哪怕是皇室,见到他也要礼让三分。

    按照计划,如果郝淮没死的话,那么郝宿在回来以后就会解决了他。

    执行官权力超然,就算他想要对郝淮做什么,只需要找个理由,也无人敢置喙,甚至还会夸赞他大义灭亲。

    不过可惜,在他回来之前,已经有人捷足先登。

    跟其他人是被马车送进庄园的不同,范情是被郝淮亲自带进来的。

    新一届的女王继位后,皇室内部就有了不少的动荡,其中以胡氏最甚,而范情就是胡直山的儿子,不过是最不受宠的,外界都不太知晓的那种。

    教会颁发禁令,人不应该有任何欲望,应保持绝对纯净。他们以最严厉的标准要求着普通百姓,却对私生活混乱的皇室与贵族视而不见,这些人的身边情妇、情人不断,孩子也是一个又一个地出生。

    范情是随母亲姓,母子两人一直被养在外面。只有在家族聚会当天,才能得以回去一趟。

    六个月前,贵族会宴当中,郝淮一眼看中了对方。

    尽管成为他的情人也终究逃不过跟被送进庄园的少年们一样的命运,但他们在前期的时候还是很风光的。

    郝淮对情人的标准一向高,也十分挑剔。然而范情容颜姝绝,几乎是被他一眼看中。

    少年从头到脚都透着美丽,看上去像一只雏鸟般可怜娇爱。同时他又是那样的纯洁,不曾受过一点外物侵染。

    似乎只是轻微的摧残,就能立刻叫他血流泊泊。

    这样的人,简直太符合郝淮的心意了。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人弄到了手,为此还割让了一些地皮给胡直山。

    胡氏想拉拢郝淮,加上范情又不是太重要,所以胡直山在听说这件事后,直接就将人送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