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燕一般,还会用羽毛来蹭人。

    范情将脑袋乖顺地搁在郝宿的掌心,这一刻,笼中的鸟儿换了一个。

    娇小美丽的金丝雀亲手为自己打造出了一个华丽的囚笼,并心甘情愿将自己关住了。

    顺滑的金发堪堪滑过郝宿的手指,留下一抹淡淡清香。

    范情连洗浴用品都无比奢侈,他的身上和衣服上永远有一股暗香浮动。郝宿闻过许多回,但他觉得自己闻到的并不单单是那些外物的附加。

    他能闻到独属于范情本身的沁香,草木般自然。

    眼下也是如此,整个人都是脆弱易折的姿态,偏偏在他的指尖处不设防备地振翅。

    手掌稍微在脸颊上抚弄了一下,立刻就引起大片肌肤泛红不止。

    范情是很喜欢被郝宿触碰的,但过往的视角里,都是郝宿的“不得已”。哪怕是之前几回,他也是受制于他。

    不像现在,人真正得到了自主。也由此,行动的意味就发生了变化。

    他们同样是被教义约束,甚至郝宿身上的执行官袍服还没有脱下。

    他应该是礼教最忠实的维护者,刚正不阿的卫道者,谨防一切人类发生罪恶,与恶念纠缠。可也正是他,带着范情一起率先将教义打碎着。

    郝宿看上去不像是执行官,光影朦胧下,更像是操纵恶念的魔鬼。

    即便如此,范情也还是为此深深着迷着。甚至,他的灵魂都在为对方共振,战栗不断。

    “郝……宿……”

    范情坐在那里,仰着头,被俯视着。

    这种样子使得他有一种完全地听从感,恶毒的小妈终于被年轻的继子抓到了把柄,日日夜夜,囚困在牢笼当中,不得见到半分天光。

    他丧失了所有的自主权,只能全副着地,被外人眼中英明神武,清直雅然的继子一时兴起地玩弄。

    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位高高在上的执行官就会摘下道貌岸然的面具,涌出诸般恶态。

    他们还在郝宿的房间里,一站一坐,郝宿保持着略微弯身的模样,在烛影当中近距离地看着范情脸上的浮红。

    下午五点是夕阳最美的时候,夕照当中,一切都被镀上了迟朽的衰颓色彩。然而正是这种无能的追逝,才愈会打动人的心扉。

    郝宿不去理范情的呼喊,目光中泛出柔柔的光泽。他看待范情的眼神简直太犯规了,好似在看着什么世所珍贵的宝物。

    当你注视的时候,能够明明白白地感觉到他的那份心意。

    他的确是在爱着他的。

    然而他的举止又如两人先前商定好的,纯粹的亵玩。

    这种反差让人思考无能,范情变成了一件钝器,他的所有尖锐都消失了。

    盘攥着,似一颗圆滚滚的珠子。一旦被郝宿拢在掌心,就会来回地滚动,将四面八方都沾染上对方的味道。

    割裂感被郝宿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仅不会使人觉得突兀,反而还有一种理应如此的感觉。

    范情直接就在郝宿的目光中被看得动了情,他本身就是极容易的,何况郝宿还有意如此。

    “郝……”

    他又叫了他一声,但舌头很快就被一根手指压住了。不带特殊色彩的,仅仅是为了阻止范情的声音。

    人被碍着,又是以这种方法,难免会觉得窘迫。

    范情却不抵不动,眼睛也不眨地盯着人,禁不住了才稍微咽咽口水。这样的举动很容易造成一种他会将郝宿的手指也一并咽下去的错觉,然而并不会,指腹只会在舌根处受到险险迫意,很快又消失。

    “要不要看夕阳?”

    郝宿房间的窗户处有能够倚身的窗台,站在那里,能够将夕阳下的庄园尽收眼底。

    说完,手就被他拿了出来,牵着一线细丝。

    只他没让范情回答,手就又送了回去。

    这回更过分了,压的劲也多。

    “嗯?”

    笑眯眯的,以一种鉴赏的目光看着被自己打造出来的画作。

    油彩调得不匀,以至于从画布上溢出了不少。

    范情的眼尾被画笔晕染,下唇亦是如此。

    画家应该是用了最新鲜的花糅合而成的颜料,才将画布添上了诸般美态。

    “情情,要不要去?”

    手最后一下让人连声音都很难发出,郝宿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额外又给了范情机会。可一旦被对方抓到了,又会言而无信地收走。

    他恶劣至极,范情以往所谓的惩罚根本就比不过当中的一半威力。

    眼泪也被他逼出来了,整张脸都涂满了强加的红。像是夕照的颓然之美,荒艳无端的。

    范情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但那是他主动的。

    郝宿从来温柔,便连那时候也是如此。对方从未因为自己,而强求过他什么。

    此刻的情景有一种虚幻的叠加,似乎被放进嘴里的并不是郝宿的手,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