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的念头卷土重来,令范情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他知道,这对于郝宿而言,只是帮他的忙——男生与男生之间,是很寻常的。高中住宿的时候,范情就曾经听说过,可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样的事情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和郝宿一起。

    对于他而言,是出于纯粹的私心。

    他哼着气,头也要抬不起来,将将就就地靠在郝宿身上。

    对方由始至终都没有跟他离得太近——两人相处这么多年,自然都对彼此非常了解。

    郝宿知道,范情很敏||感。帮他是合理的,可在明知对方不方便的前提下抱住他,就是不合理了。

    那不符合两人当前的关系。

    距离在提醒着范情,发生的一切不含特殊意义。

    仅仅是他帮他。

    可仍旧是哭了,那张向来清冷的脸上,如今也会因为情||谷欠而添上泪痕。

    破碎非常的,攀折到了极点。

    在范情那里漫长的时间,于郝宿而言,不过是连几分钟都没到。

    甚至,在他一开始捉住人的时候,掌心就已经有痕迹了。

    范情哪里和人做过这样的事,哪怕是自己,也都是有所敷衍的。

    因为每一回,他都会想着郝宿,可道德伦理的束缚与压制又令他不敢想得太过。

    天上的风变得强了些,带走了更多的云彩。范情又没忍住踮起了脚,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前|冲|了一下。

    “宿宿……”距离因他而消失,但碰触带来的颤感令他变成了春天里的柳条,身体||发||软,坠着。

    范情忽而死死地闭住了嘴,有过放纵的时候,他会允许自己在房间里发出一些声响。

    范家的屋子都很隔音,哪怕他跟郝宿的房间相邻,对方也绝对不会发现任何端倪。而明知郝宿就在隔壁,他却做着诸般恶行的本身,更能叫他的心理获得可耻的愉悦。

    但现在不同。

    稍不注意的话,很有可能就会被外面听到。陌生人会联想着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大胆,会在这里做出如此的事情。

    他们更无法想象,造成这一切的会是范情还有郝宿。俱乐部的负责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前台知道他们的身份,裴廷秋更知道他们的身份。

    弟弟在帮哥哥。

    范情揪着郝宿的手想松又没办法松,在那里抖个没完,人也如此。

    郝宿将人扶住,对方还要一个劲地过来靠住他。

    “抱歉,我以为哥哥要结束了。”

    郝宿的声音一缓再缓,道歉道的非常诚恳。

    因为觉得哥哥快要结束了,所以便擅自更改了程序,让人在最为脆弱的时候,遭受几乎算得上是灭-顶-之-灾。

    “没……”范情说不出话,他一开口就会有更多古怪的音节出现,好看的眉在皱着,整个的神情绚烂得无以复加。

    他看不到郝宿在以一种轻笑的目光看着自己,看不到对方道歉的同时,闪烁着的恶劣坏心。

    他是故意的。

    故意让人放松警惕,故意趁其不备。

    “哥哥?”范情的话没有说完整,郝宿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自责。连手好像都有些无处安放般,不经意又挪了两下。

    于是爱护弟弟的哥哥只能强自坚持着,将那句没关系艰难表述了出来。

    那声音是如此好听,里面俱是郝宿造成的不自知的甜腻。

    “没……关系……的。”

    气一哽再哽,眼泪更多,一副崩||溃无比的样子。

    郝宿以一种安慰人的姿态将范情抱住了,还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

    “哥哥的情况好像要比小时候更严|重|了。”

    安静的,只能听见一个人尤其明显的呼吸。

    范情轻“嗯”了一声,哭得一时没办法止住,带了些鼻音。

    郝宿就这么陪着他,好半天以后,手终于离开了。才有所恢复的人又是一个颤,因为温度的消失,因为垂坠的感觉。

    “我先出去洗个手,哥哥可以在这里收拾一下。”

    郝宿新换的衣服也是偏休闲的款式,因此就算有褶皱也不太明显。倒是范情身上的衬衣,早已没了方才的整齐。

    下摆将将盖着,几分钟之前,同样遮住了郝宿的手。

    范情记得,郝宿的手是如何让衬衣的布料变得犹如山峦。

    他还告诉他,如果不-舒-服的话,就说出来。

    水龙头里又传出了哗哗的声音。

    外面,垂目洗手的人唇畔柔柔,一如刚才一般耐心地将掌心的东西逐一洗掉。

    范情实在是太激动了,有很多都是他根本没做什么,自己就生生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