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温柔,连对一只小动物都是轻声细语的。

    小鸟并不知道郝宿有什么事情,它只是看到对方离开的方向是冲着神像所在的主殿。

    “啾啾。”

    它从这支玫瑰花跳到了那支玫瑰花上,一不小心还带散了一朵,让几片花瓣飞了下来。

    虽然托尔说过,准供奉官除非沐浴更衣,否则不能轻易进到主殿,但是郝宿是神明喜欢的人类。

    因此理所当然的,他在小鸟的眼中就属于例外。

    羽毛蓬松的小鸟在玫瑰花丛里打够了滚以后,才抖了抖身子,然后跟在了郝宿身后。

    神殿实在是太大了,如果小鸟不是被神明格外照顾,恐怕也会迷失在里面。

    但郝宿看上去极为轻松地就辨明了方向,并且准确地来到了主殿所在的位置。

    主殿有好几扇门。

    最大的一扇是向那些前来敬拜的人类开放的,他们会从神殿的正大门,一路走进这里来。在正式跨进去之前,他们还会经受圣水的洗礼。

    通常,这些都是在神殿的其他供奉者——即供奉官手底下的那些人做的。他们会沾一点圣坛里的水,然后将其轻轻弹至信众的眉心。

    侧门稍小一点,它是只向供奉官开放的一道门。

    神殿当中所有的门都是没有锁的,神明在看着,只有合适的人,才能走进合适的门里。

    当供奉官站在这里的时候,门自然会开启。其他人想要利用这扇门偷偷进去的话,是做不到的。

    此外,主殿四周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门。

    每一道门都连接着里面不同的布局构造,有些时候,供奉者们也会从这些门里进去。

    郝宿来到了一座不起眼的门前,他并没有做什么,门就已经为他开启了。

    他的身上有神明的气息,人类感知不到,但范情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随时随地都能感知到,那究竟有多浓郁。

    除非是做尽了亲密的事情,否则不可能会如此。

    因此,在某种意义上,不管郝宿想要去往神殿的哪处,都是能被允许的。

    他是得到神明爱意的人,他理所应当地拥有这些权限。

    当郝宿走进主殿的时候,神明正在自己的藏书室内。

    他在翻阅一本书,以至于忘记感知郝宿的存在,没能第一时间发现郝宿来到了这里。

    郝宿没有意外门会打开,他从那扇门走了进去。

    主殿跟其它的地方相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神像更近,目之所及都好像充满了一种不容亵渎的神圣气息。

    郝宿顺着进来的路一直往前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处很高的地方。

    他将主殿繁复的构造记在心中,而后快速地分辨出了几条重要的路径。

    “啾啾。”

    那只小鸟一直跟到了郝宿进入主殿为止,它想起自己上一次要去找神明,结果被对方送走了的经历,拍了拍翅膀,最终没有再跟进去。

    它今天要再去吃一个橘子!然后把橘子掏一个洞出来,当做自己的新家。

    范情已经将书看到了第八页了。

    不知道上面究竟写了什么内容,以至于他唯一露出来的眼睛已经开始情态非常。

    手腕的荆棘又在警告一样地发出刺痛,这回扎到了皮肤当中,好久都没有恢复正常。

    他放任自己所有因那本书而起的变化,藏书室平时不会有人,这里只有神明可以踏足。

    所以范情并不担心,会被人看到自己这番模样。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郝宿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这位……先生,请问您还好吗?”藏书室太过安静了,青年的声音竟然在里面响起了回音。

    但在这种时刻,郝宿的声音对于范情来说是致命的。

    它一下子就让那些被书本影响到的情绪更加泛滥,从而眼尾也更红了。

    范情抬起头,就看到郝宿已经近在咫尺。

    那热对于范情来说,有些烫人。

    因此,当郝宿碰到那名裹得严严实实的男子时,就听到他发出了一声极为……克制却又难掩情荡的声音。

    这声音在藏书室是那样无所遁形,哪怕范情想要狡辩,也没有办法。

    于是就见郝宿的表情愣了愣,而后匆匆将手收了回去,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样子。

    但同时,他的眉宇之间又露出了一丝罕见的严厉。可惜他太过温柔,以至于这严厉显得并不摄人。

    “先生,这里是神殿。”

    他在提醒对方,不应该在圣殿发出如此不雅的声音。

    范情已经回过了神,并且将手中的那本书借用神力悄悄放回了原位。

    只是白袍之下,他连手指尖都已经在泛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