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

    重新活过来以后,范情觉得每时每刻都像是做梦一样,比如现在,郝宿竟然说要和他成亲。

    “成亲。”郝宿给了一个肯定的语气,“等回去以后,就尽快成亲好不好?”

    “可是我们同为男子,你还有官职在身,若是……”

    范情当然不会反对,但他太明白这个世道了,它容不下他跟郝宿。要不然当年范氏也不会如此反对,甚至不惜杀了郝宿。

    现在能继续跟郝宿在一起,范情已经很满足了。如果会连累对方,他情愿不成亲。

    “不要紧的,连圣上当年都亲自为我们题了一首诗。而且,我如今位高权重,让圣上知道我还有软肋在,他应该更加放心。”

    已经不再是十年前了,于情于理,于天下,他们就算成亲,也不会有人反对。

    至于范情死而复活,可以对外说对方当年受伤过重,郝宿为了保护他,才会对外宣布范情已经死了。亲近的人就算知道是假的,也不会说出去,而那群杀手感觉到范情断了气就离开了,没有真的确认过,再得知范情没有死,只会以为在他们离开以后,范情又被救回来了。

    对于常人来说,死而复生这样虚幻的事情,和范情从来都没有死,应该会更相信后者。

    郝宿的话和那句“软肋”,皆让范情的心变得无比甜蜜。

    最后的顾虑都没有了,他悄悄将两人本就牵着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那我们回去,就尽快成亲。”

    马车在道上不紧不慢地跑着,让范情想起来他们去卞城的那次。

    可惜最后他们没能赶得上赏花,还浪费了一身新衣服。

    “去过庄子后,我会向圣上告假一段时间,刚好能赶上卞城花坊赏花的季节。”

    “回头我让文弥提前预定一下,上回不是说还要再买把琴吗?到时候我们可以多买几把。”

    郝宿不疾不徐地规划着属于他们的生活,当初景虚给他们的那本游记,也可以继续游历下去。

    “我们每隔几个月,就可以出去玩一趟。”

    范情没有了天界的记忆,对于他来说,其实还不能很快适应十年的跨度。他的思维和记忆都是停在两人去卞城的那一刻,至于死亡的记忆,郝宿有意将其弱化了。

    现在他以如此自然平淡的语气说起以前的事,让范情有一种其实时间也没有过去很久,就在昨天的感觉。

    “这样告假,圣上会答应吗?”

    “就算我不在,朝中的事情也还是可以处理。而且,圣上近些年对地方官吏比较看重,我可以代对方暗中查访,相信圣上也会答应的。”

    “这样可以吗?”

    郝宿好像每决定一件事情,都会询问一下范情的意见。

    看着对方的眼神也都无比浓稠,宛如要将对方溺在其中。

    范公子被看着,都快变成蜗牛,要将自己缩回壳中了。

    “可以。”他抿了抿唇角,却还是忍不住浮现出了一个笑容,然后凑近郝宿,飞快地又亲了他一下,“我都听漏漏的安排。”

    马车不知不觉到了丞相府,郝宿先下去,范情将车帘掀起来,还没有其它动作,就看到了站在门前的文弥。

    对方比十年前长得更高,身子也更壮了,看上去不像是跟在别人身边的小书童,倒有种将军风范。

    范情弯了弯唇,在文弥看过来的时候,叫了他一声。

    这一声如同穿越了十年光阴,让文弥的眼睛立刻就红了。

    文弥从小就伺候在范情身边,对他再熟悉不过。这样的神韵跟语气,除了范情,不可能再有别人了。

    而且,郝宿还亲自牵了对方下来,眼神无比温和。

    “公、公子。”

    文弥声音中带着不确信,等听到范情的回应时,直接泣不成声。

    一时间又是笑,又是哭,看上去要多怪异就有多怪异。

    郝宿拍了拍他的肩膀,将这件事盖上了最坚实的印章。

    “公子回来应该高兴才是。”

    “是,是,应该高兴,我应该高兴。”

    文弥胡乱擦了一下眼泪,往旁边让了些。

    “公子,大人,赶快进府,管家已经准备好了饭菜,都是按大人您走之前交代的做的。”

    范情:“你和我们一起进去。”

    “是,公子。”

    文弥应得响亮,跟在范情身边,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自己是在做梦。

    等到了大堂的时候,他还在流泪。不是因为太高兴,而是眼睛睁的时间太多,有些发涩。

    范情拿了个手帕递给他,“文弥长大了,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

    小时候的文弥其实很爱哭,因为被派到范情身边,所以范府对他的要求也很严格。

    每当被掌事训斥的时候,他就会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哭。

    被范情这么说,文弥又忍不住地哽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