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格外寂静,范情并不知道,一名吸血鬼在自己的房间当中凝视着他,并妄图将他吃掉。

    他翻了个身,床边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郝宿每天晚上都会回去血族,看一看那些反叛者又闹出了什么新鲜事。

    就这样,十天过去了。

    啪!

    清亮透明的泡泡水喝到只剩下一层浅浅的底,范情放下了杯子,末了还又用吸管戳了戳里面的青梅碎。他用附赠的勺子舀了一口到嘴里,在酸甜气味充盈口腔的时候,用着略微含糊的声音说:“明天也可以喝。”

    “今晚还要吗?你让我不舒服了好几天了。”

    在连续三天都没有克制住以后,范情说什么都不肯再应着郝宿的话了。

    每次郝宿随便说点什么,都叫他忍得辛苦。

    夏日空调室内,范情连耳根都红透了。

    他将最后一点吃完,连勺子带杯子都一起扔到了垃圾桶内。

    “嗯。”仍旧是含糊到听不清的话,手指都因为答应的过度羞耻而蜷缩着。

    他彻底相信了郝宿的话,并决定顺从自己的内心。

    开始敲打键盘的时候,范情的眼尾也一并漫上了绯红。

    郝宿知道,让范情相信这件事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可他并没有想过,顺应了心意的范情要比看上去还要大胆。当他提出要面对着镜子的时候,饶是他也被惊讶到了。

    不过随即,那种充满险恶意味的笑容又爬上了他的面庞。

    他开始有些喜欢这名人类了。

    “好啊。”

    郝宿答应了范情。

    这是他们第一次借助镜子正式见面,一个人在镜子外,一个人在镜子里。

    他们像是在做同一件事,又好像不是在做同一件事。

    每一次心跳加速的时候,范情的眼睛都会牢牢地盯住镜子里的人。

    一些充满了禁忌的话语从范情的嘴里说出来,同时也是从镜子里那张嘴里说出来。

    就在即将到达的时候,范情忽而开口问道:“你……跟我叫同一个名字吗?”

    于是只见镜子里那张脸的笑容明显增大了不少,他缓缓摇头。

    “不。”

    范情看着镜子里的人,脑海中陡然想到一些生活在阴暗地方的动物。

    他们有着如出一辙的神秘与诡谲,让人害怕的同时,又忍不住想要一再探究。

    “我叫郝宿。”

    他说他叫郝宿,范情便立刻知道了是哪两个字。

    关于郝宿跟他的关系,更加不需要再怀疑了。

    “郝、宿。”

    “是的。”

    接下来,浴室里一时只能听见范情在喊着郝宿两个字。

    某个时刻,还带了几分|颤|意。

    终于,镜子上面多了些东西,里面的那张脸似乎也一并脏了。

    这样的情景给范情带来了更多难以想象的刺|激,他竟然没能收手。

    ……

    范情不仅彻底相信了郝宿,还深深沉醉其中。

    每当要去看医生的念头出现,往往郝宿还没有说话,范情倒是先一步心虚地按下了。

    有时做那种事情,他还会有意将控制权交给郝宿。

    这种一半的主导权,不管是对他,还是对郝宿来说,都会产生一种无比怪异,可又无比舒服的感觉。像他们,又不像是他们。

    血族的厮杀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郝宿这段时间也开始忙了起来。他并不在乎被范情发现真相,所以连离开的时候都没有过多掩饰。

    久而久之,范情果真发现了端倪。

    他并没有告诉郝宿,他好像喜欢上了自己。因为所思所想都会被同一个自己发现,范情比从前更加克制,克制到就连他自己都不敢让这样的念头浮现出来。

    可是在发现郝宿似乎并不是另一个他的以后,这个念头就开始越来越不受控制。

    午夜十二点,在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体当中离开时,范情睁开了眼睛。

    他已经连续观察很多天了,最近几天,每到这个时间,郝宿都会消失。

    范情躺在床上,任由那些危险的思想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