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善解人意的饶梨,那么好的饶梨。

    他能感觉到他所有的气息,都在围绕着她,叫嚣着令人冲动,都在勾引着他疯狂,沉沦,下陷。

    可他不能。

    她可以,但他不可以。

    不是现在,不是在这样一个让她委屈着,因为他的离开而献祭自我的现在。

    他要是真正如愿地做了,那才是真正的禽兽不如。

    霍川浓低头,亲昵地蹭着她的鼻尖,笑了笑,声音又哑又低沉:“不是请我喝酒吗?喝完我就回去了。”

    “回去?”饶梨问,“不是要睡这儿?”

    霍川浓笑:“你这小床能搁下我啊?我怕翻个身都能把你压扁了。”

    “……”

    饶梨确认了一遍:“喝酒?”

    霍川浓倾身与她目光平视,恶作剧地轻掐着她的脸:“嗯,喝酒,你开完我就闻到了,你这藏了瓶五十年的路易十三。”

    饶梨愣了下,有些意外地去看酒瓶上的时间,标签上的时间的确被人刻意处理过,怪不得她没发现。

    她顿时有些无语:“五十年的?”

    霍川浓掌心滚烫,牵住她的手,在吧台坐下,笑道:“你不会不知道吧?”

    “没注意。”饶梨仔细看了看说,“同样打坏了,我办公室一瓶酒,赔了我一瓶,好像就是,这个。”

    霍川浓笑:“打坏你的红酒?”

    “嗯,我网购的,放办公室了,打算配牛排的。”

    霍川浓拿起酒瓶转了转,突然想到什么,好笑地问:“不会是……上次那个给你送生日祝福的男同事吧。”

    “……”

    说完,霍川浓侧头看了眼她。

    “嗯。”饶梨说:“他叫贺宇,程序部的,去年招的。”

    “……”

    看来这次又有情况了。

    打坏他女朋友一瓶酒,赔了瓶新的不算,还故意把酒的日期给处理了,明显是不想让饶梨发现这酒很贵。

    挺有心机啊这男的。

    饶梨也意识到了问题有点严重,面无表情地说:“要不,我明天买一瓶,还他?”

    “大街上还能随便买到的,能叫年份酒么,又不是矿泉水。”霍川浓说,“这样吧,我小舅不是送过我不少酒吗?我回去找找,没准有。”

    饶梨犹豫了下:“可是——”

    “不可是了,这事儿有点意思,我得会会这男的。”

    “不给你惹事。”他补充。

    “现在呢?”饶梨看着已经开启的红酒。

    “喝酒呀。”霍川浓抬头看她,笑眯眯地,“就当给我践行了,我明天下午的飞机。”

    “嗯。”

    两人在公寓喝完了一瓶红酒。

    随后,霍川浓就找了个代驾,把他送回了家。

    红酒不醉人,霍川浓看了眼时间,明哲那边时差应该是白天,他就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意思就是不管怎么样,给他弄一批一九五零年的路易十三。

    明哲也不知道他到底发什么疯,还是托他一个朋友,在第二天早上,给霍川浓送来了那批酒。

    霍川浓拿出那套平时去谈百万以上的业务才会穿的西装,低着眼,把饶梨曾送他的手表戴好。

    没犹豫一秒钟,开车去了饶梨的工作室。

    工作室内。

    饶梨抬眼,签完字,看着一束又一束说是“霍先生”送的玫瑰花,有些头疼。

    她不知道霍川浓,又在玩什么。

    “饶主管今天收到好多花,什么情况,她男朋友求婚了吗?”

    “早求婚了吧,没看见主管手上戴着戒指呢,十克拉哦。”

    “什么?那我们是不是要提前准备份子钱了?五千还是一万?我快穷死啦,今年年底好多结婚的同学。”

    “没见过饶主管男朋友,是干什么的呀。”

    “是个富二代吧。”

    “好像是个什么房地产老板。”

    “哎,我怎么听说是个穷比,逆袭吧,听说他们以前一个学校的。”

    “啊,好可惜啊,怎么美女都喜欢这款啊。”

    ……

    饶梨穿上外套出了门,门外叽叽喳喳的声音顿时止住。她本来想说“大家开个会”,一抬头,看见前边站着个人。

    霍川浓把玩着手机站在他们工作室外,身型被光线拢着,挺拨修长。

    见她没打招呼就出来了,霍川浓走进去。

    办公室的员工,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访的男人。

    饶梨慢慢地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没说话。

    霍川浓用一种奇异又感兴趣的目光,扫过刚才胡言乱语在讨论他的人,从喉咙里溢出细碎的笑声:“你们好,我是你们饶主管的未婚夫。”

    “……”

    霍川浓抬手,牵起饶梨的手,示意背后的酒窖工作人员进来,唇往上扯了扯:“因为工作忙,还没来得及办订婚宴的,实在是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