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归弯着腰在厨房里擦拭灶台,常年未用的厨房积了一层又一层的灰。

    宋逸玫倚在厨房门边看了好久,才开口:“妈妈,我回来了。”

    宋归许是平时都坐着,这会儿又弓着干活了一整天,腰有些疼了,她站直身子先缓了一口气,而后回过头笑着看着她:“玫玫回来了,快先去坐会儿,妈妈一会就好了。”

    宋逸玫走进厨房,从她手里抽走抹布,自顾自地擦了起来:“其实不用打扫厨房的,我也不常用它。”

    她知道宋归明后天可能就要回去了,也不会在这久住,除了她有时候睡不惯寝室的床,才会回来住个两三天,根本也用不到这厨房。

    “你这孩子。”宋归撑着灶台站在一旁,“妈妈的店铺最近要搬到这附近,以后你要是不想住学校,直接回家里,妈妈会陪着你的,想吃什么也可以和妈妈说。”

    从小就没怎么带过她的妈妈竟然说想要陪她,她还是有些不可思议的,可是这种情感过去之后取而代之的竟是不知所措。

    她现在都已经上大学了,好像也不是曾经稚气未消,每天哭着喊着“我怎么没有爸爸妈妈”的小孩。

    “知道了妈妈。”她垂眸继续擦着。

    “妈妈知道你这孩子打小……就懂事。”宋归将她滑下的散发重新别到耳后,摸了摸她的头,“终归是我对不起你,我想好好弥补你。”

    狭小的厨房安静了一瞬。

    宋逸玫的手顿了顿,良久才开口:“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你的一句‘对不起’和‘弥补’了。”

    她放下手里的抹布,偏头对上宋归的视线:“你知道我今年几岁吗?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吗?你知道我高考几分吗?你只知道最让你骄傲的我考上了你最想让我去的大学。”

    “但好在是我自己报得这个学校,你没有逼我。”

    “……”

    宋归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然我可能会更厌恶你。”宋逸玫好笑道,“我现在会笑着跟你说话,你应该感谢的是这时光,是它慢慢消磨了我对你不好的记忆,是它想让我……给你个弥补的机会。”

    宋逸玫擦好了最后一块地,将抹布洗干净在原来的位置挂好,而后回头:“话已经跟你说清楚了。”

    “家里还有股味,我出去走走。”

    夕阳已经落下海平面,天空像是被拉上一层帷幕,骤然漆黑一片,今夜的星星就像是被弯弯的月亮割碎了一般,零散地落在天空中,闪着微弱的光。

    不同于平常的夜晚,今天的夜色彩异常的浓重,像画家打翻了黑色颜料,仿佛无边的浓墨涂抹在天际。

    宋逸玫漫无目的地在大街小巷里转着。

    街道里被装饰得五颜六色的店面亮着格外闪烁的灯,将这一片地方的氛围拉满。

    路过那家修车店,她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并没有看到意想中的人。

    她转回头,进了在一众店铺中显得格格不入的小卖部。

    这家店没有任何的装饰,只有店名闪着微弱的光,孤零零地立在转角处。

    打开门就听到了一阵风铃声,清脆悦耳,治愈了她一天的疲惫。

    “欢迎光临。”如此刻夜晚闷热的夏风,却唯独多了一丝清冷。

    听着很熟悉。

    宋逸玫抬眸正好对上他也刚抬起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定格住。

    “……”

    宋逸玫直接愣在原地。

    他不是在修车店工作吗?

    难道是她走错了?

    宋逸玫愣愣地退出门外。

    她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招牌,是小卖部没错。

    她抬眸正好对上了周盛的视线,而后在他的注视下像个傻子一般重新重复刚刚进门的动作。

    她抬起指尖稍稍指了指隔壁的方向:“你不应该是在那边那家修车店里吗?”

    可是视线撇到眼前一排排的货架,像是当头一棒,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告诉着她。

    你下午成功社死了。

    是周盛先反应过来,他轻咳了一声,垂眸。

    清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好像没跟你说过吧,而且你也没向我求证来着。”

    宋逸玫垂着脑袋小心地说着:“你没说话,我那不直接当你默认了嘛。”

    男孩似看出了她心情不佳,摆弄好手里的东西,打开隔板从收银台里面出来。

    周盛:“宋逸玫。”

    “你是心情又不好吗?”

    “?”

    他怎么什么都能看出来。

    宋逸玫错愕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