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婶婶没有孩子,可能叔叔无精症,也可能婶婶不育,总之将近五十岁还没有。这让孩子们免过照顾一个婴儿的困境,却也让两个大人看他们愈发不顺眼。

    他们是这两人的哥嫂留下的累赘。

    吃过饭,窦惊澜拖动跑线的毛巾,擦过窗框。

    这是叔叔的屋子,他常年酗酒,屋子里的酒瓶不允许人动,只让窦惊澜擦,还不让他擦里面,只把外面的污垢擦去,留下里面的一点点酒香。

    据他鲜少清醒时说,这是他的藏品。

    选窦惊澜擦酒瓶也不是偶然。

    男人女人很早就和孩子们“商量”过。

    哥哥担下大部分的杂活和兼职,妹妹负责洗衣服、收拾杂物……和学习。

    没人有异议。

    两个孩子像两株在岩缝中扎根的花朵,坚韧地抽出自己的根茎,贪婪地吮吸空气中的湿雾,努力伸长。

    擦着擦着,在巷子忽闪忽闪的灯光里,窦惊澜眯起眼睛。

    坏掉的路灯不是重点,街道办很久没修了,今天也一样。

    有人在朝这边走。

    一个上午还陪着他的身影出现在巷口,少年推着一辆和他穿着完全不符的破烂车子,探头探脑往这边走。

    窦惊澜拉开窗户,手有点发抖。

    手里的毛巾和玻璃摩擦出让人发狂的吱吱声响。

    三楼不高,巷子又窄,那个少年的嘟囔顺着风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

    “窦惊澜在哪住啊……这里好多家……要不找个人问问吧……”

    “阿姨好,请问一下窦惊澜住这边哪里?我来还东西的~”

    窦惊澜耳际一麻。

    作者有话要说:补更要晚点了,不要等qwq

    第73章 名字

    彪叔在外面巷口等着,打眼扫了扫周围的建筑。

    和甜湖馆前面的海湾街一墙之隔的这条巷子,没有名字。

    这里是个老旧的小区,市政规划为了帮拥挤的市中心分散交通流量,在老小区里开出一条路,变成现在的样子。

    但是小区里的原住民为了防止众多行人过路吵到自己,在巷口两头特意放了两个巨大的垃圾桶,和不允许汽车货车通过的沉重石墩。

    而且那些垃圾桶,冬天时味道还好些,一到夏天……

    所以分散流量就是瞎扯,无非就是多过了几个行人。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典型。

    江汜本来想着把车子修好、刷过漆之后再还给窦惊澜。

    车子因为摔在地上、骑了很久,要修的地方还挺多。

    踏板侧歪在地上,和脚蹬卡住的地方裂了个口。一蹬就歪,很容易脚滑,没办法再用。彪叔帮着换了个新的,还顺带紧了紧链条。

    新的脚踏是江汜去楼下五金店买的——江汜长这么大,住这么久,第一次知道他们小区里有五金店。

    可是刚换好没来得及刷漆,他就想起来第二天早上窦惊澜还得去送报纸,没有车子从这边跑要麻烦得多,更不用说他还刚摔了,受着伤。

    江汜今天没上课,自然也没有作业,就直接喊着彪叔过来了。

    *

    开小卖部的阿姨卖泡泡糖,江汜跑过去买了两个,顺带问:“阿姨,你知道窦惊澜住哪儿吗?我来送东西的!”

    小卖部窗口的阿姨笑眯眯地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还车子呢?他家在2栋3楼,你往里再走两步就到了。”

    只是灯光忽明忽暗,照得她慈祥的脸有点像恐怖片。

    江汜拿过她递来的两个泡泡糖,一个哈密瓜,一个草莓,点头:“嗯,谢谢您。”

    他拆开那个哈密瓜味的扔进嘴里,刚嚼了几下,泡泡都没来得及吹出来,就看见前面的楼道里昏黄的声控灯亮了,密集的脚步声传过来。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冲出门,在下过雨的路面呲了一下,险些滑倒。

    江汜刚想说是谁这么不小心,就看见那个险些摔着的少年抬起脸。

    嘿,不就是窦惊澜吗。

    他惊喜地笑起来,踢下来自行车的车撑把车放好,说:“好巧?你怎么正好下来,我正要找你呢。”

    窦惊澜跑下来太急,原地喘了两口气,摇头走过来说:“不巧。”

    江汜:“难不成你看见我了?”

    边说边拆开那个草莓的泡泡糖,隔着纸塞进窦惊澜嘴里。

    窦惊澜突然被投喂,嚼了一下尝到酸甜的味道,眼睛都眯起来,点点头。

    泡泡糖的味道刚好缓解他因为齁咸的饭菜直到现在都泛恶心的舌头。

    江汜看着他鸦黑的浓密眼睫,没注意自己一直吹着的泡泡破开,糊了自己一脸。

    他手忙脚乱把沾在自己脸上的口香糖往下揪,吐在刚才的糖纸里扔进垃圾桶,还没忘记问:“好吃吗?”

    窦惊澜点头。

    他吃东西的时候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