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惊澜本意不在此,可江汜真的提议了,他自己没有半分拒绝的意思。

    他空咽一下,俊秀的喉结随之滚动。

    这是他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

    江汜视线不知怎么就被吸引,落在那处走不太动。

    他竟然想咬一下。

    窦惊澜在他眼前晃了下手:“看哪呢?”

    江汜回神,继续将自己的刚才的话合理化:“没、没看什么。想好了吗,别纠结了,和我住一屋呗,收拾屋子都方便了。只用收拾一个。”

    窦惊澜:“好。”

    他答应了才想起来,如果窦米要接着和他住怎么办,就听见下来的脚步声。

    窦米扒着旋转扶梯的扶手朝这边喊:“汜哥,我哥选好屋子了吗?!”

    江汜大声地替窦惊澜回答:“选好了!我俩都住一楼!你呢!”

    窦米喜出望外:“那我一个人住二楼?”

    江汜失笑:“都是你的!”

    窦米兴高采烈地跑回去。

    江汜:“过会儿下来吃饭!”

    二楼远远传来闷声:“听见了!”

    窦惊澜看着把手圈在嘴边当扩音器的江汜,不受控地提了提嘴角。

    他察觉到,又仔细把自己的唇角压平。

    江汜看见了:“哎哎哎哎。”

    他伸出两根手指按在他嘴角两边,帮他提起一个微弱的弧度:“干什么,怎么不笑了,笑得多好看啊。”

    他啧了一声:“人工就是不比天然,不像啊,再笑个呗?”

    窦惊澜被他逗乐。

    江汜:“哎,这就对了。”

    他收回手背在身后,使劲搓了搓,想把温热,但又一路顺着密集的血管烧进自己心里的温度搓掉。

    但他没成功。

    指尖依然滚烫。

    身旁少年温和的笑让接触的地方不停升温。

    *

    饭送来的很快,用餐车盛着,装菜用的是大小不一的精致木盒,菜在里面,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外送的服务生听经理吩咐,特地给江汜带了一句:“江少爷,这不得夸一句生死时速?”

    江汜:“牛经理让你在我这贫的?”

    服务生点头。

    江汜:“就这一回我着急,以后慢点来。”

    服务生:“是家来客人了吧?我们该做的,谢谢您关心,善良能辟邪的。”

    江汜:“借你吉言,辛苦了,再见。”

    江汜上楼喊窦米,站在二楼楼梯口远远看了一眼,发现她躺在吊椅里闭着眼翻了个身,吊椅跟着晃荡,她却没有醒的意思,像是已经睡着了很久。

    他笑了笑,又拐回去叫窦惊澜,想让他把窦米叫醒再吃饭,免得睡着睡着从吊椅里翻下来。

    没想到窦惊澜也在沙发上睡着了。

    少年抱着一个柔软的羊绒抱枕,侧躺在沙发上,柔软的头发落在沙发垫上,面孔却健康偏硬朗,显得不近人情。

    江汜想要叫醒他的念头在他和缓的呼吸里消失。

    他蹲下来念叨:“怎么都睡这么快,这么多吃的,我自己可吃不完……”

    话音消弭。

    半蹲着的少年抬起手,捻了捻睡着的人的一绺碎发。

    这一点细小的声响在静谧的房间里尤其明显。

    窦惊澜似乎觉得痒,抖了抖眉毛。

    江汜把自己的手藏在背后,急忙站起身走开。

    一路竞走似的窜进卫生间,他捧起一捧水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脸颊的温度下降。

    见效甚微。

    从颧骨到耳尖那片皮肤泛起的颜色浅淡而显眼。

    江汜按了按自己的脸,仓促地骂镜子里的人。

    “没出息。”

    镜子里的人回答他:“没出息。”

    *

    窦惊澜醒着。

    从江汜自言自语的时候就醒了。

    他本想睁眼,但晚了。

    眼尾碰到江汜的手指时,他明智地将想掀上去的眼皮压了回去。

    男孩儿的手指温热,握着他一点头发在手里碾了一下。

    像是想探究触感。

    也像是……情不自禁。

    他原本十分困倦。

    他今天很高兴,因为有了一个新的地方可以呆着,这里温暖而安全,还有他在乎的朋友在他身边。

    但男孩儿的手碰过来时,他鼓动的心跳像是要挣脱胸腔,撞疼他的肋骨,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心律不齐。

    同时,他浓重的困意无影无踪。

    窦惊澜从沙发上坐起来,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抱枕。

    *

    江汜一脸的水,从卫生间出来,却发现刚才醒着的人现在已经坐了起来,心里咯噔一声,上前问:“我吵醒你了?”

    窦惊澜抬头看他,神色如常,说:“没有,大冷天洗什么脸,脸上都是水?饭味儿太香了,我被饿醒的。”

    江汜松了口气:“刚才有点气闷,就洗了把脸,晚上去买个加湿器。我就说,你早上吃一个槐花包子怎么可能饱得了。还要叫窦米吗?我看她睡得挺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