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这种重复的不需要脑子的活动,他会不由自主地想到江汜。

    他曾经设想了无数种和他见面会发生的情况,但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一种。

    他原本……他原本想和江汜重逢后就告白的。

    现在这算什么。

    他略微有些泄气,但还要调整自己,毕竟比起原先面都见不到的生活,这种程度已经够好了。

    外面有脚步声。

    窦惊澜看到江汜进来,抬头说:“回来了,这些都扎好了,可以拿下去卖掉,塑料我来扔……”

    他看着眼前笑个不停的江汜,眉头深深地皱起来:“……你是谁?”

    “江汜去哪了?”

    对方不回话,只是笑。

    他彻底沉下脸色,问。

    “你是个什么东西?”

    *

    江汜去买扫帚的时候,碰见一个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人。

    他闻不到对方的香味,一开始还以为对方是个也来买扫帚的beta,没太在意。

    他还在纠结要不要告诉窦惊澜自己没失忆呢。

    要是告诉了,他肯定很高兴,晚上还可以一起出去吃个烧烤夜市,开始他们美好的大学生活……

    可他好喜欢他啊。

    中午吃饭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看到窦惊澜的手指。

    很长很漂亮,掌心的薄茧依然是老样子,让江汜好像穿越回三年多前,那时候他们住在一起,偶尔江汜闲着无聊把玩窦惊澜手的时候。

    果然还是说出来吧,不闹脾气了。

    这样大家都高兴,只是要躲着曲迎哲一些。

    他一看就还和江女士联系。

    江汜还在想要怎么说,没想到走到监控死角的时候,后脑突然被人狠狠敲下去!

    跟在他身后的beta趁他发呆,竟然抽起扫帚棍给了他一下!

    江汜痛得一手拎起对方领子把人拎到自己面前来,另一手反手去摸自己的后脑,皱眉道:“你他妈干什么?没事找事?”

    他手上有血,应该是脑袋破皮了。

    没打到要害。

    那个人的卫衣兜帽滑下来,让江汜看清了他的脸。

    这人被他整个人拎起来拎在手里,神经质地笑道:“嘿嘿……好久不见,没想到你现在这么强壮,这一棍下去我以为你至少能晕一下呢……”

    江汜看了他半天才认出来人:“你竟然还敢出来?真是不怕死。”

    这个瘦弱的骨相,和四年前研究所里的孩子一模一样。他也长开了些,面相精致而翳丽,带着死气。

    郑悔悠闲地摊了摊手:“嗯,不能死,曲迎哲都好好的,我为什么会死,还有急事没做成呢,所以刚开学就来找你了。”

    江汜:“找我?找我干什么?就凭你这三脚猫功夫?今天我不把你扭到警察局是我菩萨心肠。”

    郑悔:“我可没说我要打架,是你说的。”

    江汜嘲讽地笑了一下:“怎么?难道你打算和我打一架?说实在的,鸡架都比你有肉。”

    郑悔被他拎着领子,整张脸都红起来,嘴上依然不依不饶,艰难地抓住他的手腕:“怎么、怎么可能呢,我可不是那种人……”

    “我来……当然是要活命呀。”

    江汜的精神像是被毒蛇贴上狠狠咬了一口!

    他立刻要松手,可是已经晚了,郑悔打蛇随棍上,转眼间侵占了他身体的掌控权!

    他像是被打进一个冰冷黑暗的空间,立刻和身体五感脱离,不知道自己在哪。

    江汜蓦地懵了。

    他像是……不,他的精神像是被关押了……

    这里没有声音、没有光亮、没有振动,什么都没有。

    他想起原先曲迎哲告诉他的……

    这个怪物,他靠寄生而活,挤占原主人的灵魂。一方强一方就弱。

    该死的!

    *

    外面,超市。

    接管身体的“江汜”缓慢地活动了一下身体,满意地直点头:“这个肌肉,平时肯定坚持锻炼了。”

    他对面的郑悔突然回神。

    那是留在身体里的原主人的灵魂,脆弱不堪,还没办法自如控制自己的身体。

    郑悔脸色煞白着要去抓“江汜”,被他退后一步抬脚踢在肩膀上,踹出去两步远。

    郑悔痛咳两声,撑着身体要爬起来。

    “江汜”扬起一个恶质的笑,收回脚:“不错,不错,不错,alpha的身体就是好用,我现在暂时不需要你了,你可以趁我在外面玩的时候偷偷见见爸妈,毕竟他们看起来可不怎么好。”

    看到郑悔艰难地撑起自己的动作,他笑得更开心了:“你来抓我?你试试看啊。”

    “这可是你们家恩人的孩子,你敢,我就敢控制着他跳楼。你们人类的建筑这么高,还有这么多窗户,可太方便我做事了。”

    在地上颤抖的郑悔不再尝试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