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从出生就学会的一个教训,多干活,少说话,更不要替别人说话,在那个重男轻女抛弃她的家里是这样,在这逃荒的路上更是这样。

    石头见大丫没有说话的意思,也不敢出头提醒在前面的叶子,现在的叶子可不像原先那样好说话,他们都要依靠她走到城里呢。

    又走了一会,石头再回头已经看不到温风的影子了,这么漫长的一路过来,眼看要到进城的时候了,所剩不多的小伙伴就这样被丢弃,下场只怕是和小米粒他们一样。

    刚想咬牙叫住顾曳,就发现前面一刻不停的身影突然停下了。

    顾曳沉默转身向后走去,马壮立刻兴奋跟了上去,大丫也转身跟上。

    顾曳大步走到落在身后,正龟速挪动的瘦小身体面前,上去就拽住了他的手,张开的手心里果然有一个不大的红痣,和她手心里的那个位置相同。

    赶来的马壮纳闷叶子看手心干什么,结果注意到温风手腕处的水肿,忙弯腰看温风的脸和脚腕。

    惊呼:“浮肿,村里好多人都是这么死的,当时我扒着窗户看到过抬出去的,全身像充了气,比活着时胖了一圈。”

    顾曳眼皮一跳,刚刚不过是离了有几百米,她就感觉手心一阵滚烫,这要是人死了,她能不能活,没有人能给她打包票。

    再死一次她要是能见到主神,她一定将任务空间所有的同心结毁了。

    温风想再扯出一个笑,只可惜没有多余的力气,回握住顾曳的手,向她的方向倒去,顾曳没有躲开,接住了他轻得只剩一副骨架的身体。

    微微浮肿的脸,一点也对不上任务里让人退避三舍的“疯子”,联想他醒来之后的表现,她大致猜出几分疯子许愿的内容了。

    主神空间奉行等价交换,他既然要主神实现了他的愿望,想必也拿出了等价“货物”做交换。

    从睁眼到现在除了两把杂草,没再进食过其他东西,没了像她一样保留下来的部□□体基数,全凭意志支撑走到现在,蟑螂一样的生命力。

    顾曳想掰开他的手指,发现扣住的那几根指头像钢筋一样,根本掰不动,没办法背着,那只能。

    四人再次上路,大丫看着被像死猪肉一样挑在肩上的温风,“这样真的没事吗?小风像死了一样。”

    石头也不确定,“应该还有气,我见过浮肿死的那些都比温风严重很多。”等到能看见远处的房屋建筑时,被隔着胃扛了一路的温风终于痛苦醒来。

    想要开口说话,就被一块鱼干堵住了嘴,“含着,等肉咬碎了,再喝水。”

    温风保持着那个姿势,尽力将食物吞下,过了片刻眼睛开始有了光彩,嘴不再闲着。

    “我就知道,顾队长不会弃我不顾的,当初第一次见面,顾队长就已经是队长,我现在倒是你唯一的队员了。”

    顾曳深吸一口气,尽量控制力气不将人摔在地上,见人好好的站在地上,嘴里还叭叭个不停。

    她一点也不想让人帮她回忆第一次任务时的黑历史,“我不管你和主神都做了什么交易,你现在最好清楚自己的情势,不要再和以前一样挑战我的底线。

    现在城镇距离一公里远,外来的黑户,就是死了也没有人知道。”

    温风像听不懂顾曳的威胁,将手搭在了她的胳膊上,“我现在可是病患,随时可能抗不到明天,队长可要多照顾一下柔弱的队员。”

    顾曳被他搭上的皮肤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前一秒还晕死过去,下一秒就怼人不倦,他这小强命还柔弱。

    不过到底没有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没有摆脱温风的手,任期将大部分力道压向她,拖着人往前方的城镇走去。

    第3章 顾曳只在做任务时……

    顾曳只在做任务时到过平行空间的华国,看着破败被拆毁一半的城墙,砖石散落,大风刮过堆积土块沙砾的街角,呛得人喘不过气。

    顾曳一行人造型狼狈,不知道多少天没睡过好觉没洗过脸,身上的衣服也像破布裹在身上,不过走在城里的大街上,一点违和感也没有。

    顾曳本想若是城里的状况能好些,她就找机会入住城里,现在心里将这个打算抹去。

    城墙破败无人修建,街道开阔也没见几个人影,已经到了正午连一家飘起炊烟的都没有。

    走在前面的顾曳突然低头,攥紧胸前包裹的绑带,转身钻进就近的巷口,身后几人奇怪,没力气多说抓紧跟上。

    在穿过两个巷口后,连大丫都感觉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一张笑脸紧绷,几人人小腿短还拖着个病号,在第四个拐角被人堵在了死胡同。

    顾曳拽着半瘫在她身上的温风,看向眼前面黄肌瘦的两个男人,一个长得稍矮的男人死死盯住顾曳身上的包袱。

    “将吃的交出来,省得断了胳膊腿,可没人救你。”石头和大丫下意识躲到顾曳身后,只可惜顾曳是几人里最矮的,躲藏的效果不大好。

    顾曳站定看过两人的衣着、面色和指甲,两只勉强达标的“瘦羊”,将温风甩给石头,掏出两把小刀,用习惯了的招式,总能最高效解决。

    温风看着地上痛得抽搐,四肢已将失去控制的两个男人,很是怀念,上次顾曳这样动手可是两年前了,不过那次倒地的人是他。

    顾曳上前搜过两人的身上,除了一把水果刀、一把剪刀、几张杂票,购票证的影也没有。

    并没有多做停留,带着几人重新出现在正街,大丫颤着小腿,等远远将瘫倒的两人甩在身后。

    脑海还在不断重放两人的惨状,还有,抬头看向前面,像一滩软肉坠在顾曳身上的温风。

    她不害怕顾曳,谁都清楚那袋食物代表着什么,她胆寒的是温风被石头接住时,露出的眼神。

    前面正为顾曳“引荐”目标的温风像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回头和大丫对视,吓得大丫将脑袋抵在了石头后背上。

    这世上要是真有外婆说的吃人妖精,那就该是这个“温风”的模样,石头也察觉到了什么,但他想象力没有大丫那么丰富。

    一直到天黑透了,顾曳几人从伸手不见五指的烂尾巷走出,此时顾曳包裹体积已经壮大了三倍,但她想要找的购票证明一直没有踪影。

    天黑了之后碰到的几单,她倒停留问了几次,但都说要成分审核合格,才能有购票证,才能买火车票登上移民的火车。

    她们几个外来黑户,在这好像是叫“盲流”的,第一条就通过不了,要是被清洗大队碰着,都是要被赶出去的。

    这些还得石头两个在一旁解释着说给顾曳,石头说他知道最近一批从济南前往东三省的车,大概就在这个月。

    他们一行人上月底出发,走了不知多久,只感觉时间怕是不多了,要等下一批次下来,遥遥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