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清的眼睛看着他一动不动,竟然露出一丝笑意,“夏夏,我快死了,夏夏吃了我的心将我制成傀儡好不好……”

    那重重的弓箭正中中心,刚好是没有伤及心脏,一整颗完整的心都是可以被山鬼所食。

    但是他伤得太重了,若是抽出了剪,必然会失血过多死去。

    做成傀儡正好。

    白夏满脸都是冷汗,他浑身都在抖,害怕的流着眼泪,“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我说了不想要傀儡,我不想要……”

    李玄清愣愣的看着他,宛如醍醐灌顶一般,被冰凉的水淋了满头。

    这一刻他突然不想变成傀儡了。

    白夏是那么的抗拒。

    他不想要他是他的傀儡。

    可是他快要死了。

    “对不起夏夏……是我一意孤行,对不起……”

    他已经气若游丝,心中万分悔意。

    他以为这样就能逼迫白夏,把他的心脏吃掉,让他们融为一体,将他制作成傀儡,将他灵魂永远囚禁在肉体里。

    他们心形影不离。

    他没有想到白夏会这么害怕。

    他现在满身是血,力气都没有了,无法张开双手拥抱他哄着他。

    白夏哽咽起来,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泪水,瞧着他哭,“我不想让你死……我想让你陪着我……”

    他漂亮的衣衫、雪白的皮肉上都沾染了他的血,红与白交织,异常的美丽。

    李玄清认识他这么久,从来见他,如同凡人间娇养的小公子一般没有法力,也少有施展。

    唯一的一次是那回在道观,他护着那亲吻着他的松鼠妖,不让他杀他,带着那妖一路逃跑。

    强大的妖力将他惊了半响。

    他以为白夏法力低微,以为他是万万不可能逃出去的。

    如今,李玄清又见着了一回。

    凶猛的妖力仿佛从天上从山间席卷而来,白夏美丽的长发飞舞,想柔软的丝带一般,他满脸的眼泪,脆弱的在哭。

    但是手中的妖力以排山倒海之势猛然冲了过来。

    刺在胸口的箭被连根拔起,如山河倒流海水蒸腾,周围的花草树木都在尖叫。

    李玄清被震耳欲聋的花草的尖叫声刺激到几乎失聪,他在庞大的妖力见沉浮,一瞬间不知自己是生是死是人是鬼。

    只感知白夏一直在他身旁。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茫茫睁开眼睛。

    胸口的刺痛隐隐约约,但他往胸口一摸。

    伤口没了,血迹都干净了。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强有力的跳动着。

    他如惊雷一般的醒来,只瞧见白夏的衣衫盖在了他身上,不见了影子。

    他的心脏猛然绞痛起来,慌张的起身找寻。

    “夏夏!夏夏!”

    刚起身,突然听见了什么声响。

    轻轻的唔唔声,带着香甜的呼气。

    白夏的衣衫底下,似乎有什么在动。

    李玄清双手颤抖,轻轻的将那衣衫一掀。

    只见衣衫下面堆积着枯萎的树叶。

    竟然藏着一个七八岁的漂亮孩子。

    那男孩生得雪白可爱,粉雕玉琢,一双漂亮的眼睛迷茫的瞧着他。

    不认识他的。

    李玄清哽咽起来,“夏夏……”

    那小孩听见他一喊,竟甜甜地笑了起来,“哥哥,你认识我啊……”

    ……

    人间多了一名走天涯的道士。

    那道士身上没有长剑,也没有拂尘,身无长物,背上却背着个造得极好的小背框。

    里面时常坐着名粉雕玉琢的漂亮小孩。

    对外说是弟弟。

    那道士因法力高强远近闻名,又因举止怪异为人所注目。

    他的弟弟是个人见人爱的小甜糕,见人便爱笑,也爱喊人,很是开朗。

    他坐在哥哥的背上,下雨了就开了顶棚,小框里还有许许多多的零食。

    冷冰冰的哥哥除妖时都不影响他吃着糕点。

    软嘟嘟白嫩嫩的,人已经是八九岁了,却总是撒娇要抱要背,走几步路就说是疼,但是在外放风筝玩沙子却是不亦乐乎。

    那两兄弟像个极端,哥哥从来不笑,办好了事便拿了银钱走。

    这日,终于是停了一会儿。

    因为他漂亮的弟弟迷上了东家小孩的小兔子。

    东家的小孩见他漂亮,一直要和他玩,但他只迷着兔子。

    东家见他可爱,兔子也有好几只,便是送了他一只小兔子。

    哥哥冷冰冰的接过,一只兔子只能站在他手心。

    那不近人情的模样,瞧着仿佛过后要把兔子摔死,索性是兔子多,不值几个钱,东家也不心疼。

    没想到来年去亲戚家串门,又见到了那两兄弟。

    弟弟长大了一些,手里开始拨弄其他玩意,玩了这个又玩那个,他才到哥哥的半腰间,仰头时像是面对大山一般,突然间,东家见到那弟弟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