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焰低声说:“不用了,注意安全。”

    “好好,谢谢啊老板~”

    裴吟走过来,对正在收拾的厉焰说:“我来吧。”没等回话,喝多的那人一个里倒歪斜撞上裴吟,刚睡醒的她脑子还有点晕乎,没有防备的被撞出去,眼看就要奔着满地的玻璃碎片倒下去。

    厉焰扔掉手里的工具,迅速伸手揽过她的腰将她整个后背护住,扑到碎片范围外。裴吟一阵天旋地转,被他抱在怀里,睁眼看他那一瞬间,天桥上的画面渐渐重合,那双眼一模一样。她用肯定的口吻小声嘟囔了一句:“你就是黑无常。”

    厉焰起身,左手手臂被碎片轻微划出一道血口,好在并不严重,而裴吟安然无恙。

    她连忙起身到他旁边,“你没事吧?”

    “没事,我收拾就行,你离这远点。”

    客人道了几声歉,便扶着喝多的人走了。

    厉焰继续收拾地上的碎片,裴吟没再插手,在一旁看着他。时间已经快要打烊,客人全都走光了,裴吟倚在桌边,看着他问:“我睡着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厉焰手上收拾着最后一桌酒杯,不经心的说:“懒得叫。”

    裴吟浅笑:“那说好了,是你没叫我,可不能算我旷工,扣我工资啊。”

    他不说话。

    下班,厉焰在酒吧门外走到车前,偏头问她:“送你一段路。”

    裴吟轻笑着说:“阿焰老板,我记得你不是说,除了正常付我工资,其他概不负责吗?”

    厉焰顿了顿,沉声说:“你走不走?”

    裴吟笑笑,走过去上了车。

    —

    车子在裴吟家小区楼停下。

    车内,裴吟坐在副驾驶,不动的看着车窗。

    厉焰偏头问:“你家到了,不下车?”

    她淡声说:“你手臂伤口还好吗?用不用跟我上去擦点药?”

    “不用,小伤。”

    默了默,“好吧,那我回家了。”

    裴吟解开安全带,刚想开车门的时候,她顿了下,转头说:“阿焰老板,我的工资是照常吧?”

    厉焰目视前方,“嗯”了一声。

    她勾了勾笑,打开车门下车了。

    厉焰在车里,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她散着长发,走得很慢,厉焰莫名的感受到,她的背影是那么落寞,孤寂,像被全世界抛弃的一缕灵魂,踽踽独行。那种破碎的感觉,他好像也在自己的身上,似曾相识。

    不知过了多久,厉焰忽然抽出思绪,发现她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中,也不知道自己出神了多长时间。

    他回了回神,将车子启动离开。

    —

    白天,学校下课间,教室里叽叽喳喳,班长走到讲台前拍了拍桌子。

    “大家安静一下!我要统计一下,文艺汇演还有没有人要报名啦?除了之前找我报完名的。”

    下面你言我语,有的还在照旧唠嗑,就在一片窸窣的谈论声中,裴吟慵懒而明亮的声音响起:“我要报名。”

    班级里霎时安静,有一部分目光朝她打量过去,一部分在窃窃私语。

    “不是吧?她也要参加文艺汇演?”

    “她表演什么呀?该不会随机把一个人拖到舞台上揍一顿吧?”

    “小点声,别回头真把你拖上去。”

    “她怎么好意思参加的啊?邱如蕾还在轮椅上坐着呢,她居然有心思参加表演。”

    “嘘~别说了,惹不起躲得起。”

    裴吟完全无视,说道:“班长,不是你说让积极参加嘛?我报名,你记了没有啊?”

    班长是个女生,站在讲台前听见她的话,像有点发怵似的,断断续续的说:“噢…那个…你要表演什么节目?”

    “我要跳舞。”

    “噢,那…我记下了。”

    班级又恢复了窸窣声。

    裴吟手机收到条消息。

    袁媛:裴吟,下课了吗?我在操场看台,可以来坐会儿吗?

    —

    操场看台,裴吟朝台阶上望了一眼,走到袁媛旁边坐下。

    袁媛抬眼,高兴的说:“裴吟,你来啦。”接着,她转身从旁边的纸袋里掏出一盒三角形的蛋糕,递到裴吟面前,“你爱吃的红丝绒蛋糕,我从蛋糕店买的,不是学校超市的哦。”

    裴吟看着她,有那么一丝发愣,“这是,给我的?”

    “是啊,当然是给你的。”

    顿了顿,她伸手接了过来,轻说声:“谢谢。”

    看台上吹来一阵凉爽的风。

    裴吟目视前方,淡声说:“我参加了系里的文艺汇演。”

    袁媛扭过头:“真的?那我一定去看你,到时候我尽量占一个前排的座位。”

    裴吟浅浅笑了下:“你还在画画吗?”

    “… 最近这两天没有,有点没灵感了,一直想出去走走,找找灵感。裴吟,我们晚上可以一起去散散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