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面色平静的少年心尖像是被烫出一个洞,炙热而深刻。

    他微微起身,用指腹抹去她的泪珠,夏也抬头望着,毫不避讳地同他对视,江驰眼角弯了弯。

    “我说过会把你带出来,夏也,你不会有事,更不会死掉。”他手指抚过她手臂上淡淡的红痕,坦然道,“我会保护你。”

    一番折腾过去。

    江驰把手臂搭在床柜上,夏也时不时地看两眼,戳几下。

    纯白的纱布缠住了他的伤口,手肘和掌心都被裹得严严实实。

    夏也越看越不顺眼,她终于开口:“你真的不疼了吗?”

    “真的不疼。”

    “这个纱布会不会太糙了?”

    “没有。”

    “江同学,你的手被裹得像个木乃伊,这个医生的包扎技术不太好。”

    “嗯,是不太好。”

    “不知道你……”

    “夏也。”江驰打断她。

    “怎么了?”她茫然。

    他把手伸到她面前,淡淡道:“你如果想系蝴蝶结就系,不用绕这么多弯子。”

    被说中心思的夏也顿了几秒,惊喜又激动,眼神里流露出藏不住的喜悦。

    她连忙打开床头的柜子,拿出里面应急的小药箱,找到一捆白纱布。

    江驰看着她慢条斯理地把纱布扯成两条粗细不等的绳,拉过他的手,绕上一条白绳,在手背系了个蝴蝶结,又微微起身,拴住他的手肘,在关节处系上另一个蝴蝶结。

    夏也把东西收拾好,放回原位,笑嘻嘻地拽着江驰的手翻来覆去的看。

    “好啦,伤口会好得很快的。”

    此时,周瑾推门而入。

    “快六点了,夏大美女,你想吃什么?我帮你点外卖。”

    江驰先她一步开口:“不用点,你把她送回家。”

    周瑾正要应下,夏也提高声量:“谁说我要回家了,江驰受伤了,我得……去他家照顾他。”

    少年皱眉:“谁要你照顾,看好你自己就行了。”

    “我已经退烧了,身上也没有很疼的地方。江同学你手还没好,做事会很不方便的,让我照顾你吧。”

    “说了不用,乖乖回家去。”

    夏也皱着脸看他。

    片刻后,她轻松地一笑:“反正我刚才已经告诉妈妈我今晚住同学家了,你要不收留我,我就只能在医院住一晚,这儿又冷又黑。江同学,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

    所以,江驰又一次突破底线地把夏也带回了家。

    开门开灯,一高一矮先后进了客厅。

    沙发上,两人沉默地坐着,过了一会儿,江驰开口:“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外卖不……”

    “我知道外卖不健康,只吃这一次。”

    夏也不说话了,半响后,她指着江驰裹着纱布的手臂道:“江同学,外边的东西不利于伤口恢复,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好不好?”

    “你做什么?”

    “蛋炒饭。”

    “……”,他就知道。

    夏也想做的事,很少有人拦得住,他也懒得管,随她去了。

    “伤员在外面等着!不准进来。”她站在厨房门口拦着,瞪着想进去帮忙的江驰,后者无奈,坐在餐桌前等着。

    “夏也,”他喊她,“记得洗葱,记得放油,用刀的时候小心点。”

    “知道知道。”

    少年在外面静静地听着里边的动静,生怕她把厨房炸了。

    大概十多分钟后,夏也总算端着她的“杰作”上了桌,一闻就知道,又甜又腻的气味儿,她可能加了半包糖进去。

    夏也抱着碗依旧吃得津津有味,江驰犹豫几秒,总算拿起了筷子,他闭眼噎了一口,果然和印象里一样难吃。

    他不忍心说出实话,小姑娘好不容易做出来,总不能一口不吃。少年深呼吸一口气,快速的扒完了整碗饭,三分钟不到。

    “江驰,你不舒服吗?怎么感觉脸色突然变差了?”

    对面的人憋着口气摇了摇头,一句话也不说,起身去了客厅。

    江驰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刚蛋炒饭苦不堪言的味道,他缓了一会儿,回头对还在吃的夏也说:“吃完了碗放那儿,我来洗。”

    “那不行,你是伤员,不能让你干活的。”

    “夏也,我只是被割了,不是胳膊断了,让你放那儿就放那儿。”

    他没有再得到回应。

    直到女孩咽下最后一口饭,轻手轻脚地把碗筷收进了厨房。

    她拧开水龙头,放出最小的水,挤了泵洗洁精,开始洗碗。

    沙发上的江驰久久没有听到动静,转头一看,餐桌上干干净净。

    他起身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小姑娘像个小偷一样地在洗碗。

    “……”,就没见过她这么犟的人。

    饭后,俩人依然坐在沙发上,夏也用行动证明了什么是真正的“照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