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卧槽!我@#¥%&-”正说着,一阵哀嚎声传来,紧接着一个庞大身躯屁滚尿流从楼上滚了下来。

    两人一看,是vj。

    vj果然敬业,楼梯上滚下来都不忘护住他几十万的设备。

    看到两人,vj重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怎么会有那么吓人的npc,胆子都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安饶把他拉起来:“你看到什么了。”

    “就是……”vj还没从惊吓中脱离,大着舌头,“鬼啊!抽鞭子!”

    安饶&沈懿:??

    “你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安饶问道。

    vj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纸条上写着:

    【看起来太痛了,ketamine只能勉强镇痛,每天晚上都会听到像是鬼叫一样的凄厉哭嚎声。】

    “ketamine是什么,镇定剂么?”安饶看不太懂这种专业性英文名词,但结合上下句来看应该是一种镇定药物。

    “氯胺酮。”沈懿道,“之前拍医学类电影时曾经接触过这个词,是一种局部静脉注射的镇痛麻醉剂。”

    “只有手术时才会用到静脉注射镇痛剂吧。”安饶提醒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去手术室找线索?”

    安饶点点头:“一般情况下疗养院的一楼大厅会有类似于平面图的提示,先去看看手术室在什么位置,盲目找恐怕要找到太阳下山。”

    其余两人点点头。

    vj一米八多,一百七八十斤的大个子,胆子却比鹌鹑还小,抱着设备佝偻着腰,猥琐地跟在两人身后,时不时东瞅瞅西看看,一有点风吹草动,他那跟牛一样的粗喘声就冒出来了。

    他紧紧抓着安饶的衣服,头也不敢抬。

    “你知不知道,npc特别喜欢吓唬那些胆小的。”安饶看着衣服都被他扯大一圈,无奈道。

    “不行不行,我怕鬼,怕得要命,连英叔的僵尸片都不敢看。”

    “让你来跟拍真是委屈你了。”

    安饶忽然止住脚步。

    他们现在的位置在二楼,要下一层楼梯去一楼大厅。

    楼梯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只有闪着荧光的逃生标志像一只诡异的眼睛,死死凝视着三人。

    “嘭咚——”

    不知谁的心跳声,在阒寂的黑夜中格外突兀。

    安饶怕倒没有很怕,只是考虑到楚观南就在一楼的密室,不太想下去。

    半晌,他转过头一脸认真地看着沈懿:“沈老师,不然你和vj下去,我在这里接应你们。”

    沈懿看着他,眼底含笑:“怎么,害怕了?”

    安饶莞尔一笑:“是啊。”

    “没关系,一起去吧,落单者会引起npc的坏心思。”

    沈懿说话时给人的感觉特别真诚,以至于安饶都不好意思拒绝。

    三个人互相扶着,一步一步试探着跨下台阶。

    一步、两步……

    “吧嗒。”

    三人来到一楼大厅,尽量放轻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vj闭着眼睛紧靠在安饶身上,手里哆哆嗦嗦举着摄像机往前拍。

    大厅正中央的天花板,一盏小吊灯晃晃悠悠散发着清冷的光,将整个房间映照成毫无生气的冰蓝色。

    年久失修的地砖斑驳破碎,表面泛着一层脏兮兮的水渍,几只脚印清晰可见。

    “疗养院的鸟瞰图一般都在大门口的咨询台旁边,往前走看看。”安饶道。

    沈懿深吸一口气,一马当先挡在两人前面,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每一步走得极小心。

    倏然间,沈懿停住了脚步。

    安饶屏住呼吸,从他身后探出半截脑袋看过去。

    晦暗的咨询台处,好像有一道高大的身影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呈现仰头的姿势。

    “那那那是什么玩意儿……”vj吓得结结巴巴,赶紧抬手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但就是他这一声,吸引了那道黑影的注意。

    那黑影蓦地转过头。

    安饶觉得呼吸都停滞了,他甚至感觉,透过昏暗不清的光线,自己和那个黑影对上了视线。

    那黑影动了下,转过身,直直向他们走来。

    “妈妈我要回家!呕——”vj猛地蹲下身子,胆子都吓破了,一边喊一边干呕,浑身抖得像筛糠。

    沈懿向后倒退一步,抬手拉住安饶的手。

    这人趁机揩油?

    安饶试着抽出手指,但沈懿攥得愈发的紧。

    指尖传来微痛。

    “你们都出来了。”那道黑影忽然低声问道。

    这声音,好耳熟。

    安饶睁大眼睛看过去。

    徐徐向这边走来的……不就是他那个便宜老公!

    楚观南的脸在清冷的灯光下更显寒白,黑沉似墨的眼睛在几人身上流转一圈,最后落到那两只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上。

    他凌厉的眉宇微微蹙起。

    沈懿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立马放开手:“南哥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楚观南没回应他,毕竟俩人老早开始就不对付。

    “出来了怎么不来找我。”楚观南看向安饶,语气有些质问的意思。

    “这不是在找了嘛。”

    楚观南抬手将他的毛衣领子往上拉了拉:“以后不管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找我,记住了?”

    这是什么老爹语气,也就楚观南。

    “知道了。”

    突然间,脚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几人下意识看过去。

    几只不知哪来的小强!正攀过水津津的地砖四处逃窜!

    嘶——

    安饶跳开到一边,看着小强离去的身影:“这地方真脏,连小……”

    一抬头。

    楚观南人呢?刚才还在这里的。

    安饶环顾一圈。

    ……

    他为什么爬上了咨询台。

    楚观南站在咨询台上,低着头像是在寻找什么,眉头深深蹙起形成一道沟壑,两条长腿颇有压迫感地投出巨长的两道影子在墙上。

    安饶眯起眼睛:“老公,你该不会怕蟑……”

    “不是。”楚观南打断他,“只是觉得脏。”

    “你脚底还有一只!”安饶忽然瞪大眼睛,指着楚观南的鞋子。

    楚观南眉头一皱,瞬时向后退去,整个身体紧紧贴在墙上,冷冷的声音微微颤抖:“在哪。”

    还说不是害怕蟑螂。

    安饶笑笑:“不好意思看错了。”

    真没想到,后期作恶多端的大反派竟然会怕蟑螂。

    楚观南在台子上站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小强的踪迹后才慢迈下来。

    好家伙,这么高的台子,别人靠跳,他只需要迈。

    上帝不公平。

    “走吧,去四楼,手术室在那。”他看向黑暗,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不过他倒是挺聪明的,还知道要找手术室。

    安饶看着他的背影,想起刚才他强装淡定的那一幕,暗暗笑了出来。

    几人举着煤油灯慢慢向前面走去。

    被大火烧焦的墙壁上依稀能看到一行英文大字:

    【他本有上帝的形象,不以自己与上帝同等为强夺的。】

    煤油灯微弱的光线顺着这行大字划过,在最后一个字母旁,一只黑红的掌印清晰可见,后面用鲜血写了行小字:

    【都是谎言。】

    看起来过了很多年,早已蒙上了时代的旧尘。

    安饶默默看着。

    这句话出自《腓立比书》,暗示人们对基督的神性有着无比坚定且深刻的信仰。

    如果没猜错,掌印和那句「都是谎言」的意义是在对这句话进行否定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