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说是原作者沈老师。

    沈老师低垂着头,手指无力抵住额角,看起来没有一点生气。

    “你赢了,你养出这么多对你忠心耿耿的蛊,我用尽心思机关算尽又有什么用呢。”

    “沈老师说错了,我不会什么苗疆蛊术,我只知道,真心要用同样的真心来换。”

    沈老师冷笑一声。

    “但愿你所谓的真心,能够让你忘掉手上曾经沾染的鲜血,往后余生都能睡个安稳觉。”

    安饶冷冷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不知道你当时是听到了什么谣言,但我印象很深,你给我们班代课时经常说,独立思考很重要,说起来何其容易,那么你做到了么。”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讲大道理!”提起曾经,沈老师不免想到弟弟坠楼那日,往日的愤怒与不甘再次涌上心间。

    “凭我敢对自己的言行负责。你弟弟坠楼的事,我只能说对你深表同情,但我并不觉得我有什么错,我也不需要愧疚,跳楼是他自己的选择,是学校和家长没有对他的心理思想进行过正确引导!”

    安饶攥紧的十指慢慢舒展开,语气放轻:“而你们却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身上,给我扣一顶杀人犯的帽子。”

    他的眼圈渐渐泛红,只有使劲咬住下唇才不会被人看出来此时有多难过。

    “你们只想着要对死者负责,那谁又能对我负责呢。”

    沈老师静静凝视着他,所有亟待宣泄的痛楚和愤懑此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些年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只想着泄愤复仇,但是却忘了冷静下来去思考背后的真相。

    安饶倾吐一口气,缓缓道:“我和你弟弟根本就不是学校里谣传的恋人关系,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姓名,也没有看过他写给我的情书,只是忽然有那么一天,他跑到我面前,质问我如果我不答应他就从楼上跳下去,而我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甚至没有给我回答的时间,他的选择就先一步发生了。”

    沈老师一点点弯下腰,浑浊的泪水一滴一滴晕湿膝间。

    “你写那本小说,把我写成一个……”安饶说到这自己都觉得好笑,忍不住笑出了声,“但你也不会想到自己在作茧自缚吧,沈老师,不是什么人都有能力改变命运的。”

    安饶站起身,看向落地窗外两个围着丑丑小雪人蹦蹦跳跳的小可爱,嘴角漫上一丝欣慰笑意。

    “咔啦、咔啦。”身后忽然响起一阵奇怪的机械声。

    安饶被声音吸引好奇看过去。

    “嘭!”

    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爆炸的声音。

    安饶被吓得心头一凉,看过去的时候,楚卫风低垂着头,鲜血蔓延开染红衣襟。

    太阳穴上一个大窟窿,鲜血喷溅在后面沙发。

    接着,他手中的左n重重坠落地面。

    安饶猛然睁大眼睛,睫毛剧烈颤抖。

    警察听到声音火速下楼查看情况,孩子们也被声音吓到了,跑过来想看,被李叔捂住眼睛抱到一边。

    “祝队,嫌疑人自杀了。”一个警员惊叫道。

    “先打120吧。”队长平静地说出这番话,好似知道,就算救护车来了也没用。

    当一个人真的完全失去生存意志时,是救不回来的。

    他的离开,也是悄无声息的。

    李叔开车把他们送回了酒店。

    房间里,两个孩子各怀心事郁郁寡欢。

    良久,吴小军颤着声音问道:“老师,那个人自杀是因为我们……打坏他的车害他没能逃走么。”

    安饶蹲下身子抱住两个孩子,摸摸他们的头发:“不是,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所以千万不要自责,你们要是这么想,陈校长就会想会不会是他的错,不该把你们带过来,这样的话,追责起来就没有尽头了。”

    两个小孩面面相觑,虽然不太理解,但安老师说的,一定是对的。

    楚卫风畏罪自杀的消息很快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这倒不是什么稀奇事,稀奇的是,这人是楚观南的父亲。

    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楚观南,毕竟就警方发布的消息来看,伪造票证罪不是什么重罪,待两年也就出来了,但他选择了自杀,是不是有点……

    关于俞敏唯故意伤人一事,警方只公布了其姓名职业,没有公布她和楚卫风的夫妻关系,这是安饶一再恳求的最后决定,这样大家就不会把买凶杀人的罪名往楚卫风身上联想。

    安饶倒不是同情楚卫风。

    而是因为,这是他唯一能保护楚观南的方法了。

    安饶回到小区,抬头看去,屋里漆黑一片。

    再看看手机,一向黏人的楚观南竟也只发了一条消息:

    【什么时候回来。】

    看来他也看到了父亲自杀的消息了吧。

    安饶在门口踌躇许久,迟迟无法按下电子锁。

    不管楚观南之前如何憎恨自己的父亲,可这样一来,他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