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天沉默,一旁的人更是大气不敢出。

    吕韵的冷汗打湿了额前碎发,与他对峙许久,终是他败下阵来。

    “绿凰,放人。”

    听见他亲口应承,吕韵的心才落到肚子里。她放下匕首,扶起昏厥的南七,顺便吩咐手下人。

    “你们几个,把本小姐的救命恩人抬到马车上,小心着些。”

    吕府的护卫们心里可真是哔了狗了,头一回见着这尸山血海,颤颤巍巍地接过人,心想今晚指定得做噩梦。

    “本王未过门的妻子,今日可真是教人大开眼界,愿你不会后悔。”

    皇甫天转身上了王府的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此地。

    吕韵正色对手底下的人道:“今日之事,谁若泄露半句,便一家子老小都不要活了。”

    护卫们连连称是。

    “咱们从另一条路回去。”吕韵虽顺利救了人,心里却知这是狠狠得罪了宁王了,只得叹口气,这段时日还是苟着吧。

    ……

    “师傅……师兄……”

    “别杀他们……不要……”

    “皇甫天……不要杀……”

    一道泪痕划过南七昏睡着的脸颊。

    吕韵半夜被吵醒,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你已经安全了。”

    她瞧着睡梦中仍在哭泣的南七,替她掖好被角,抚平她皱着的眉头,用手细细地描绘她的五官。

    “原来你是长这个样子。”

    钻进被窝,将头埋在南七的脖颈,心满意足地继续睡去了。

    隔天清晨南七发起了高烧,吕韵央吕相把宫里最好的太医请来给她治病。

    把吕相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这么个下贱之人,你究竟还要为她疯到几时?敢去宁王脸上拔胡子,我看你是胆肥得像猪一样!竟还要你爹舍了老脸去请御医给她治病,你可真想得出来啊!”

    吕韵不由得提醒道:“爹,天哥他好像没长胡子。”

    “你怎知他没长胡子?没长胡子的是阉人,他指不定在家刮掉了。”

    “就像你似的?”

    “瞎说,你爹何时刮胡子了,最多用剪子修剪一番……不是,你说哪去了?现在是讨论胡子不胡子的事吗?”

    “行行行,”吕韵不想同她爹争辩,直言道,“我就要让御医过来,你不同意我便自己去请,看到时丢的是谁的脸!”

    吕相气得敲了她的头:“我看你越来越像猪了。”

    吕韵不服气:“你女儿美若天仙,哪里像猪了?”

    吕相振振有词:“死猪不怕开水烫。”

    “你又骂我,待我告诉娘去。”

    “行了,爹去请太医,快进屋去吧。”

    吕韵笑眯眯地朝他挥手:“爹你真好,快去快回。”

    吕相一挥衣袖:“一天天的,净给我找事。”

    ……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正半跪着,替地上昏迷着的断腿男人伤口上换上干净的布条。

    她在男人的耳边说道:“你要好好活着,活下去才有希望。”

    包扎完伤口,她叹了口气。单礼贤经过她一夜的救治,终于退了烧,不出意外应无大碍。只是他这般心高气傲之人,怕是接受不了自己断腿的事实。

    “可以再给我些干净的布条以及药物么?”游若梦迟疑着朝门外的方向喊。

    大门旁坐着位相貌丑陋的看守,闻言不怀好意地笑道:“可以啊,只要你再陪我一回,想要什么都行。”

    “我受了伤,身体还未恢复。”游若梦双眼瞬间通红,紧咬着下唇不愿回想昨日受到的屈辱,尽量克制自己与他平静地对话,“你先把东西给我再说,否则我真出事,你也脱不了干系。”

    看守迟疑了片刻,不耐烦道:“行,等你身体好了老子再干你。”锁上门转身离开了。

    游若梦听见他下流不堪的话语,一直维持着的理智,终于决堤了。她双手捂脸,崩溃大哭,于是没有注意到,昏迷中的男人眼角也流出了泪水。

    ……

    揽月阁内,食物的香气盛满整个屋子,皇甫天正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食。

    手下几人默契地没有出声,待他用完早饭净了面,才有人站出来说话。

    赤狼道:“主上算得真准,单礼贤果真退烧了。”

    “嗯。”皇甫天毫不意外地点头,“幽香门的授艺师傅,的确有这个本事。”

    “主上…”绿凰犹豫再三,仍是开了口,“看守二人的牢头昨日趁人之危,玷污了游若梦,继续由他任此职务,属下以为不妥。”

    她终究是个女人,无法看着一位仙女似的人,受那样的欺负。

    黄龙不动声色将她往旁边扯开一些,“你懂什么,人是主上安排的,主上自有考量,无需你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