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醒靠着车座死死盯着刻着大学名字的石头,他从白天看到黑夜,满脑袋都是盛意。辛华铭没打搅他,他拿着一本画报看了三遍,现在正准备看第四遍,他想,如果第五遍的时候,盛意还不来,他就去附近商店,买一块泡泡糖,包三十层盒子。唐远很好哄,怎么都可以,但是骨子里他还是希望,盛意可以来,他希望唐远快乐、安全地活着,他现在的私生活太糜烂了,希望七十岁的时候,他们还可以快乐地做家人、做好友。

    魏醒想见盛意,昨天他还不停地打他电话,但是今天他一个也没敢打,他怕盛意接到。怎么办,盛意要是不来,那么……自己要怎么见兄弟?但是如果他来了,自己就这样鲜活活把喜欢的人送给别人么?

    他无比矛盾地开始抠屁股下的毛垫子。

    “你多大了?”辛华铭看不惯了,他看着魏醒揪下那些毛,还把它们搓成线,还搓了好长一根。

    魏醒楞了下,他看着手里的毛线苦笑。

    “你下去,我开车,这都几点了,唐远要疯了。”辛华铭把魏醒赶下驾驶座。

    魏醒下了车子,慢慢向前走,他前行了几米,盛意从窗户里看到了他,顿时,浑身就像大冷天浇灌了凉水一般,冷透了!他慢慢站起来,放下一张钞票向外走。

    魏醒听到了嘎吱、嘎吱的踩雪声,他停下脚步,缓缓回头,浑身就像三九寒天被泼了冰水一般,迅速地冻僵了。

    “盛意!盛意……”辛华铭大喜,他冲下车子,一把拨拉开站在路当中的魏醒,他拉住盛意的手,一边走一边抱怨:“你怎么才来,我们都等了四个小时了。”

    盛意扭过头,狠狠瞪了魏醒一眼,原来,他早就在这里,看样子,自己还是高看了这个人,他太王八蛋了。

    魏醒也愤怒,自己就这么不值得吗?他还是来了,他以为他是对自己多少有点感觉的,可他就这么巴巴地来了,还……还他妈的弄了发型,还……他妈的上了彩色摩丝,他当自己圣诞树呢!对!他就是一个无情无义的木头,还是给点水分就灿烂的七彩烂木头!

    辛华铭胆战心惊地开着车子,车子后面那对互相怒视,空气中看不到的霹雳火在燃烧着,焦糊的味道三条街之外都能闻到。

    “盛意,以后我就是你干哥,这个话我说过吧?以后你想要什么,就直说,不要有什么顾忌,真的。前几天哥刚买了个甲壳虫,绿色的,你要是喜欢哥哥就送给你……”

    盛意从后座用甜得发腻的声音感激:“谢谢干哥。”

    辛华铭毛骨悚然地抖了一下,这样的声音吓死他了……

    魏醒冷冷哼了一声。

    盛意唰地扭过脸:“你哼什么?”

    “见利忘义。”

    “说谁呢?”

    “我不告诉你。”

    “绝情绝义!”

    “说谁呢?”

    “我不告诉你!”

    “白告诉我,我都不听。”

    “你倒想听!”

    “你倒想说!”

    “你倒想听!”

    “你倒想说!”

    “卑鄙无耻下三滥!”

    “水性杨花、见钱眼开!”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水性杨花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下三滥了,别跟我说鸟语,爷听不懂!”

    “装绅士,呸!”

    “装纯情!我呸!”

    “说谁呢?”

    “我不告诉你!”

    “你倒想听!”

    “你倒想说!”

    “卑鄙无耻下三滥,没皮没脸装绅士!”

    “你……”

    辛华铭忍无可忍,踩了刹车,扭过头:“都给我歇了……多大了,有完没完!”

    那两个人声音突然高昂无比,异口同声:“没完!”

    辛华铭缩下脖子,乖乖地开他的车,后面却突然安静起来。今儿是怎么了,那两个人就像一堆脑残一样,白痴都看出来他们互相有意思了,还在这里互相比谁等得长久,辛华铭没打算做和事佬,泡二嫂,魏醒就是个王八蛋,他也生气。

    盛意跟着他们来到唐朝,今天这里歇业,他们秘密潜入一个小屋子,魏醒打开灯光,一个很大的包装成礼物的蓝色碎花箱子放在一辆手推货车上。

    辛华铭把准备好的缎带给盛意戴上,盛意脱去外衣,他里面穿得很夸张,那是一套唐花黑红色强烈对比有镂空的舞蹈套装,他在夜市买的,一身一百八十还找三块。

    盛意低头看着胸前的彩色缎带,那上面,正面写着:生日快乐。背后写着:我是礼物!

    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紧紧盯着他的魏醒,魏醒还是抿着嘴巴。

    盛意绝望了,他慢慢踩着凳子站到箱子里,他缓缓地蹲下,头顶的盖子慢慢关闭,辛华铭递给他一个拉炮:“盛意,一会箱子打开你就蹦出来,拉拉炮,说生日快乐!”

    “嗯!”盛意答应了一声,看着箱子慢慢关闭,他告诉自己,我喜欢箱子,我是安全的……

    魏醒点亮灯,看着盛意盯着那个箱子,他木然看他脱掉大衣,那套镂空的唐装下若隐若现地露着他特有的白皮肤。他想过去掐着这个小兔崽子问,自己哪里不好了,他就如此急切,还穿得这么露肉。他不明白到底是那里错了,愤怒中,他的心撕扯成无数的碎片,疼得他都在冒冷汗,他看着盛意戴起那个缎带,看着他钻进箱子,他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