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意扭过头冲他笑下,这是最基本的礼貌,但是很快,他收住了笑容,他看到了丁茗手上的那副一模一样的羊毛手套。

    “哎呀,替我谢谢魏醒,要不是他这副手套,早上我就死定了。”丁茗笑着抓抓手。

    盛意的心里顿时怒火中烧。

    混蛋魏醒!

    火锅子,没了!

    小酒,没了!

    蜡烛,他准备全部点他身上,该死的王八蛋……他一定要他好看!

    咋了?

    魏醒觉得很冤,比窦娥还冤,窦娥都没他冤。他是十一月飞雪连天,被罚站在院子当中,那个冤家嗑着瓜子儿就看着他一副受冻挨饿的样子好几个小时。若不是后来丁磊回来,他怕丢人,估计自己一个月都进不去那个门了。

    冤,实在是冤,至于冤在哪里,魏醒实在是不清楚。但是他确定自己做了错事情,所以每天他都在深刻的思考,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呢?那个冤家什么时候才能跟我说话啊?我就是死了,我也想做个明白鬼啊?

    从王嫣内心世界来讲,魏醒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很伤悲,样子非常招人怜悯,魏醒的胡子茬也很沧桑。从整个形体看去,这人就是一个新委屈男人。

    “从我内心世界来讲,我是不想来的。但是,辛华明说了,我要是来他就带我去云南,去草原。所以……从实招来,你到底为什么跟魏醒冷战?”王嫣站在盛意的家门口质问。

    盛意很想打她。

    “哎呀,哎呀,我错了,好姐妹,讲义气,放我进去啊!我错了还不行吗?”王嫣扒着门缝哀求。

    整整五天了,盛意半个字都没跟魏醒说,魏醒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晾了五天。所有人都来问盛意为什么?为什么要生气?到底是生什么气?魏醒到底咋了?

    盛意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因为之后的奸夫淫夫而生气?还是为了一副价值不到二十元的假羊绒手套?但是魏醒,晾死他活该,都说了不许跟丁茗接触,不允许给他半丝丝踏入家里的机会,他答应过的。

    “王嫣败北,所有棋招全部用光,我说大大大人啊,你就放过我们吧,我是真的真的有事啊!”辛华明满嘴的京剧调子哀求。

    魏醒心乱如麻,满肚子委屈,盛意这一次真的好过分。你说吧,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商量的,好嘛,他前脚上班,后脚他把家里的锁全部换了。这一次……太过分了,他跟他没完。

    当然,他放自己进去,就……那就算了。

    盛意坐在家里,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比魏醒心里那捆麻还多二斤。天气这么冷了,这几天气温骤降七八度,他穿的也不够厚?外面吃的好不好?魏妈一定很生气吧?昨晚他在哪里凑合的?盛意越想越揪心,想出去,自己又堵了所有的台阶。

    房间里,电话叮铃铃的响个不停,盛意就是不接,电话就是不停,就这样持续了半小时之后,盛意拿起电话怒吼:“魏醒你有完没完,你死外面别回来了!”

    电话那边停了一会,盛暖那不阴不阳的声音缓缓传来:“要是不想接呢,就找把剪子剪了电话线,如果这样都不行,就去邮电局消个号,还省钱了。”

    盛意呆了:“姐?”

    盛暖:“啊,对,你姐,货真价实别无分号。”

    盛意:“啥事?”

    盛暖咯咯在那头笑:“娘亲大人叫我传唤你,她老人家说了……”

    盛意一头冷汗,咕唧咽一口吐沫:“说……啥了?”

    盛暖:“半小时后告诉你。”说完,那边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报复,这绝对是毫不遮掩的报复。太没品了,跟自己亲弟弟都记仇成了这样的,自己又不知道电话是她打的。当然,盛意也清楚,没半小时,姐那边绝对不会接他电话。就这样,盛意盯着墙壁上的表开始掐时间。

    半小时后,盛意火箭速度打电话给盛暖等待判决,其实,他自己清楚盛暖要说什么事情。

    “车祸了?还住院了对吗?”盛暖不阴不阳的语调充满了低级趣味的幸灾乐祸。

    “啊……恩!”盛意在电话那边依旧不敢反抗,嘴巴带首部动作一个不敢少。

    “做了吧?”盛暖语调更加古怪。

    “啊?”盛意这么觉得这话味道怪怪的呢?

    “那天的人,是不是都该死了,对吗?”盛暖说。

    “……也不是,真的不是……死一个,残俩。”

    “是不是的,就无所谓了,主要是母皇大人现在知道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恩。”

    “盛意。”

    “嗯?”

    “你真是长本事了,这么大的事情都敢做。”

    盛意抱着电话,慢慢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对面邻居的窗户上一面巨大的牌子上写着血红的大字:“饶了他吧!”

    “姐,做都做了,你要想阻止我,这个世界你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你不是任由那事发展了吗?”盛意笑了下拿着电话坐在窗户上,他需要跟人发泄一下,跟人述说一下,即便是挨骂,那也是一种交流。

    “盛意,没有预知什么感觉?”也许这才是盛暖最想知道的话。

    什么感觉?盛意眨巴下眼睛,下意识的看下四周,他不知道怎么跟自己家姐姐解释这个事情。他看了一会说:“就……每天起来,不知道锅那边是豆腐脑还是豆浆,豆腐脑我就很高兴,豆浆就生气。开车子出门,经常被堵到路上,气的跟成百的司机按喇叭玩。去蛋糕店,开始吃试吃点心,不然就不知道魏醒喜不喜欢。不小心会把衣服放错了,把白色的洗成黑色的或者黄色的。魏醒出门,我就想跟着,又不敢跟着,没办法我就在家转圈。他回来说一句话我要猜上很久才明白他话后的意思,就是想出去跟朋友玩,又不敢跟我说。等我想明白了,凌晨一点了。”

    盛暖在那边消化了很久,她想也许这辈子她都不想知道这种感觉,那种伸出手掌掌控不住的感觉,她真得不喜欢。

    “咱妈说了,如果一辈子恢复不了那是你的福气,你现在一切都是重新开始,叫你做事走大脑,别由着性子来。万一哪天恢复了,因为你那个臭德行,做出一辈子后悔的事情那就追悔莫及了。”盛暖在那里嘱咐自己家弟弟。

    姐弟俩就在阳台上开始絮叨,似乎盛意成了一个试验品,盛暖对他的生活极为好奇,已经好奇到了一种境界。从大到小,任何细节她都不放过,言语间,那是十分羡慕。

    魏醒在院子里转磨,转了一圈又一圈,没钥匙,进不了家,他想喊,又觉得颇为丢人,总之就一个目的,他想进屋,非常想。

    丁茗站在远远的墙根看着那边的情形,他看着魏醒围着屋子转圈,他的好友靠着车子在给他加油。盛意坐在大大的玻璃窗前打电话,偶尔看到魏醒上蹦下跳,就转个方向拖着电话线,继续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