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楼里的姐妹冷嘲热讽,暗有所指,

    “听说世子被赶出家门,只得一个小院子落脚,咱们‘苏大家’不会倒贴钱养他吧。”

    “世子天人之姿,就是倒贴也心甘啊!”

    掩藏在内心深处的嫉恨再也挡不住, 都想趁机把这往日被人捧的高高在上的“苏大家”狠狠地踩进泥沼里!

    那鸨母田妈妈更是脸色一日黑过一日, 多亏苏小妍以前多长了些心眼, 一些客人赏的珠宝首饰不起眼的都被她换成了银票,每当田妈妈朝着自己拍着大腿哭嚷着养姑娘们花费大时,她就掏出张银票应付一下,可这显然不能长久。

    苏小妍托着腮望着河面,一张明媚的小脸上满是愁苦。

    一身黑衣的男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苏小妍身侧,低声道,

    “小姐,田妈妈的屋子里天天有人守着,不若我…”

    对着苏小妍转过来的目光,他伸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妥,”

    苏小妍摇头道,

    “先不说那卖身契在不在那屋里,就算是真的偷出来也不管用,反而打草惊蛇。”

    那卖身契到了手里要去官府改成良籍,一个在京城开勾栏院的老妈妈,她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正在这时,田妈妈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小妍,小妍…”

    那黑衣人迅速藏入了柜子后面的阴影里,苏小妍俏脸上扬起一抹笑容起身迎了出去,

    “田妈妈,我今天身子不爽利…”

    “哎呀,这个我知道啦!”

    田妈妈打断了她的话,一张擦满铅粉的脸上笑容极其热情,

    “国舅府刚才来了帖子,明日晚上请你去晚宴上抚琴!”

    苏小妍的脸色‘刷’的惨白如雪,可还是抱有一丝期望道,

    “哪个国舅府?”

    真是明知故问,田妈妈心里骂道,面上却依然笑眯眯的道,

    “自然是韩国舅府。”

    苏小妍深吸一口气,强笑道,

    “妈妈,你知道我不接…”

    “那是以前!”

    田妈妈脸上的笑容一收,单手叉腰,拿着帕子的手指着苏小妍怒道,

    “现在可由不得你!银子老娘已经收下了,你去也得去,不去我让人抬你去!”

    说完冷哼一声转身扭着腰离开了,女子的花期就那几年,不趁机多赚些银子多傻!想及怀里热乎乎的五百两银票,田妈妈的心热乎乎的,当然是银子最重要了!

    苏小妍脸色惨白的回了屋子,靠在门后有些无助的抱住了自己的肩膀,那什么韩国舅不过是皇贵妃的二哥,仗着妹妹得宠就敢以国舅自居,不学无术不说,偏又在女色上有一些特殊的癖好,三年前就对苏小妍垂涎不已,那时皇贵妃还没有此时的份位,田妈妈也想让她吊着人多赚些钱才虚与委蛇没被他得了手。

    可是两年前皇贵妃晋位,苏小妍就被逼着接了贵客,那一晚差一点就命丧黄泉,待身体恢复了些后,她找上了裕王世子,求她庇护自己…

    “小姐,我今晚就去把他给…”

    那黑衣人从柜子后的阴影里闪了出来,一脸愤恨的做了个砍头的手势。

    苏小妍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朝他一勾手指头,

    “你过来!”

    那黑衣人走上前来,苏小妍娇软的身躯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感受着瞬间僵硬的身体,她喟叹一声,

    “我冷,抱紧我。”

    一双手艰难的抬起,慢慢的放到她柔软的腰肢上,然后使劲的收紧。

    “甲,如果我死了,你就离开京城找个民风淳朴的地方好好过日子吧。”

    “小姐如果死了,奴也不会独活的。”

    “傻瓜!”

    苏小妍把眼里的湿意浸到了眼前的黑衣上,心里那瞬间涌上的脆弱压回了心底,

    “帮我守好门,我去调些香。”

    柜子上的暗格打开,一个个精致的瓷瓶摆到了梳妆台上,苏小妍神情专注的开始调香,她这些年也不是白过的,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人啊,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镇远侯府

    小夫妻俩对坐着吃过早饭,齐钧放下碗筷不放心的叮嘱道,

    “娘子一定要等我啊!”

    “嗯!”

    徐欣芮大力点头,

    “我要换身衣裙,还要梳妆打扮一番,等相公读完书咱就一起出发。”

    昨日收到信后,她思量半晌觉的先去看看铺子,再让安管事帮着打听有没有对熏香懂行的熟人,当然这次出门肯定要带着侯爷一起了。

    学堂上,齐钧认真的跟着先生读书,昨日先生留的功课都完成了,今日又学了新的,那书上的字他认起来很快,至于今日的大字,他看了看窗外,对夫子道,

    “先生,这大字我能回去写吗?明早一定交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