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大人可是来寻方某?”

    “皇上病重,要见你。”

    “病重?”

    方元辰吃了一惊,

    “前日我见圣体还安康, 如何会?”

    “我亲眼所见, 一夕之间面容枯槁,连说话都困难…”

    方元辰背上药箱匆匆进了福宁宫,亲眼所见更是心惊不已,亲手试过脉后不解的摇了摇头,忽的,他一伸手解开了皇上的衣襟,伸手在皇上身上摸来摸去,半晌后,他恍然跪坐在地,

    “皇上回想一下前日出宫可曾有异常?”

    “那日所见人甚多, 忙乱的甚至连口水都来不及喝, 委实没有注意到有何异常。”

    “皇上这浑身酸软无力的症状倒是好解…只是和这失血之症交杂在一起让人难以分辨…”

    江湖经验丰富的方元辰很快就发现了让皇上浑身无力的是西域奇毒软骨散,无色无味,脉象也试不出,只是这毒是从口入,怕是这皇帝的寝宫也不安全,所以他在皇上耳边低声说着病情,以为自己已经病入膏肓的顺和帝无神的眼睛随着他的话语慢慢亮了起来,

    “这失精血之症,是中了蛊毒,这却有些麻烦,不知母蛊现在何处…”

    方元辰心事重重的回了顺康医馆,他回来取一些药物,太医院虽然药物齐全,但医馆有一补血的好药-生血宝散剂,这药是为生产的妇人准备的,只需用热水一冲,生产时乏力的妇人喝了以后会很快恢复气血,只是还未通过太医院的审核,一众男太医们觉的这药效有夸大成分,不符合他们谨慎原则,就把此药的审批给无限延后了。

    只是方元辰却知道这药是自己妻子的功劳,而且效果是真的立竿见影,再配上人参为主药的十全大补丸,当能挡一挡那子蛊的侵蚀,而十全大补丸,顺康医馆自然也有,而且药效很好。

    方元辰来取药,自然也没瞒过东家。

    “子母蛊?”

    徐欣芮大吃一惊,而且还是□□血的子蛊,说实在的,她以前只是在小说里看过,却想象不出这种子母蛊如何会有这么大威力,此时看方神医面色凝重的样子,她方知是真的存在,听方神医说只能等母蛊现身引出子蛊时,她不禁心里一动,

    “若是喜精血的子蛊,不知能不能用血引之呢?”

    方元辰若有所悟的望向她,

    “小姐的意思是?”

    “若是有更多更香甜的血,不知那子蛊会不会…”

    对擅长外伤救治的方大夫来说放血、止血是手到擒来的小手段,当一大盆泛着腥甜味道的鲜血只从顺和帝身边慢慢移动,方元辰紧紧盯着皮肤下那闻着鲜血的味道的子蛊进入手腕处时,他手中的小刀飞速划破皇上手腕的皮肤,一只红褐色的小虫激射而出,瞬间徜徉在血海中…

    ***

    京城西门外二十里处一片密林处,有零星营帐分布其中,一棵高大的胡杨树上,齐钧正在眺望京城外黄沙滚滚。

    “侯爷,京城来报。”

    孟虎在树下扬声喊道。

    齐钧灵巧的从树上跳了下来,大帐内,

    “皇上已经离京,皇室子弟和文武百官俱都随行。”

    听完探子的禀报,齐钧竟是一点都不意外,难怪昨日敌军攻势猛烈,今日只是围而不攻,

    “谁留守京城?”

    “杨老将军接了防守指挥权,皇室中人裕王世子留守京城。”

    齐钧颔首,这个搭配不错,杨家和成家是姻亲,想必二人会协调有度,梦中自己和赵逸宸的协作简直是一场噩梦。

    齐钧待要挥手让探子下去,却见他面有难色,不禁神色一凛,

    “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

    “属下听说三老爷和夫人都未离京…”

    “什么?”

    齐钧愕然,只感觉一颗心如坠入了冰窟,

    “谁告诉你的?”

    那天是齐钧第一次见徐欣芮那么生气,那一刻他知道她是真的想和自己决裂,她是个心思柔软的,即便是上次她拿剑要砍自己,也是恼羞成怒发泄一下而已,所以他以为她一定会离开…

    “是管家,皇上离京时,东水门大开,管家说他也是昨日才知道的,徐老夫人给老太君捎信,让她劝夫人一起离京…”

    原来那日徐欣芮离开侯府后,一路的马车颠簸已经把她心里的怒火散的差不多了,待回了徐家,祖母和她商量离京的人员,俱是家里未成家的小一辈,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们跟着夫君享受了荣华富贵,自要荣辱与共…”

    你们荣辱与共,我管他死活呢!当时徐欣芮还在心里倔强,可是等到第二天出门时,她的步子却重逾千斤,自己这一走,再回京那人已经成了亡夫了,要不自己留下给他收个尸?

    齐钧抬眼望着京城的方向,恨不得立马冲回京城把那口是心非之人好好惩治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