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言顺手将他的球杖和球拿过来把玩,还试着掂了掂。

    喝完水,薄敬呈放下茶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道:“想不想去山上走走?”

    薄言:“我怕是走不了。”

    薄敬呈:“有拐杖不是。”

    薄言:“?”

    薄敬呈示意他看看手里拿着的球杖。

    薄言:“……”

    见他不说话,薄敬呈妥协,“我推你,你要是想顺带打打猎也行。”

    薄言想着闷了一整天,就这么回去确实有点亏,于是叫人将弓袋拿了过来。

    “走吧。”

    临走前,薄敬呈还是将球杖捎上,插在薄言背后。

    薄言:“……”

    薄敬呈正色,“万一用得上呢。”

    薄言又看了眼手里被强塞的球。

    薄敬呈非常正色,“万一呢。”

    【哈哈哈老五!你好硬的嘴!】

    【想哄老薄开心你就直说,扭扭捏捏像什么男人!】

    【《逼杀太子重生后,我总觉得他好可怜》】

    【《关于我每天都在担心太子是不是会黑化这件小事》】

    【老薄:麻了。】

    第59章 帝王策14

    天边挂着一轮夕阳, 林间枝头一片葱绿。

    车轱辘在山石草地上碾过,发出咯咯的声音。

    薄言转着手里的球。

    这球只有拳头大小,浑身漆红, 是由韧性很好的木料所作,填以实心,颇有分量,也颇为好看。

    “太子哥在想什么?”

    “孤在想,这球若是打在脑袋上,多少是有点疼。”

    薄敬呈沉默了片刻,“太子哥最近都读什么书?”

    “嗯?”薄言想了想,“菜谱?”

    薄敬呈又沉默了片刻,“我听说,前日须臾王和谈诈降,幸得程小将军早有准备,免去一场恶战,真是厉害。”

    薄言有些意外,他竟然主动提起这事, “说起来还多亏了五弟敏锐,那日在御花园及时提醒。”

    “我不过歪打正着罢了。”

    薄敬呈仗着薄言背着身, 打量的神色并未收敛, “太子哥最近……有觉得什么地方很奇怪吗?”

    薄言听出来,他这是疑心病又犯了, 有些好笑,“是很奇怪。”

    薄敬呈:“哦?”

    薄言微微仰头,看着天际, “今天的夕阳, 怪好看的。”

    薄敬呈:“……”

    薄敬呈不再挑起话题, 气氛有些沉默。

    轮到薄言打破尴尬,“敬元如今入了翰林院,也算是有了差事,敬启一早就说过要习武,五弟呢?你可想过以后当什么差?”

    薄敬呈有些谨慎,“未曾想过,如果可以,我什么都不想做。”

    末了反问,“你呢?”

    薄言没有考虑太久,“如果可以选,孤想去鸿胪寺,见见使臣,传仪颂礼,还挺有意思。”

    “对了,你上次说在教明月读书,现在读到哪儿了?”

    山林之间偶有微风拂过。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说有多亲近,却也是难得的自在。

    另一边,薄敬行从薄敬元处回来,原处已经没有薄言两人的踪迹。

    随意拉了个人打听,得知竟然是上山去了。

    薄敬行远远看了眼上山的方向,垂眸思索片刻,趁人不备独身钻进了山脚下的马房。

    ……

    林中传来一阵沙沙声。

    车轱辘停下。

    “唰——”

    不过片刻,窜出来一条野鹿。

    这会儿薄言才想起来,他们是来干嘛的。

    他拿起弓箭,“咱们往林子里去看看。”

    进了树林,可就没了外边那么好走的路。

    杂草丛生不利于行走不说,还坑坑洼洼,人走已是勉强,更何况薄言还坐在车椅子上。

    那感觉,就跟坐着敞篷三蹦子在陨石坑里蹦迪一样。

    进来没走出半里,薄言已经紧绷神经,咬到好几次下嘴唇。

    再一次被颠了个大跟头,薄言叫停,“敬呈……这里不好走,你推孤这么久想必也累了,咱们休息休息。”

    薄敬呈精神满满,“我不累啊,太子哥累了吗?”

    【老薄:哦,那倒不是因为这个。】

    【老薄:我不累,就是屁股疼,你懂吗?】

    【老薄:早知道就不装瘸了,颠得我都想下来自己走!】

    【老薄:不行,得想个理由赶紧回去。】

    【当事人:就是后悔。】

    薄言:“不累,就是有些口渴,我想着要不咱……”

    话音未落,薄敬呈已经躬身取出来一个水壶,“还好我早有准备,给。”

    薄言:“……还挺周到的。”

    薄言喝了一口,正措着辞怎么再次开口,就见薄敬呈一脸兴味对他比了个“嘘”——

    “小声,我好像看见两条兔子。”

    边说边拿过弓箭,缓步往前走。

    好歹不用再奔波了,薄言也不想这时候扰了他的兴致,便不再说什么。

    不远处有一丛茂盛的树莓,顺着粗壮的灌木蔓延成长长的荆棘墙,叶子绿得纯粹,果子红得娇艳,煞是好看。

    荆棘墙的另一边,隐约听见哒哒的马蹄声传来,听着像是下山去的。

    薄言看着那些树莓有些意动,下意识往那边挪动。

    正在此刻,荆棘墙后闪过一片棕色,看起来像是衣角。

    “咻——”

    “咻——”

    未及多想,便听见连着两道利刃破空声。

    其中一道来自身后。

    薄敬呈笑道:“哈哈!一箭双雕!太子哥!我打中了,今天晚上可以加餐!”

    薄言没有回头,他盯着荆棘墙的后面,神色凝重。

    薄敬呈提着兔子过来,不解,“太子哥?”

    薄言微微蹙眉,“有刺客。”

    几乎同时,荆棘墙的另一边也有人喊出了这三个字,惊恐万分——

    “有刺客!”

    薄敬呈脸色顿时一变。

    顾不得手里的兔子,挎住弓箭便拖着薄言的轮椅往一处灌丛后面躲。

    墙外兵荒马乱。

    “保护圣驾!保护圣驾!”

    “抓住刺客!重重有赏!”

    凌乱的马蹄声和箭矢破空声不断响起。

    从远处靠近,而后渐渐朝着山下而去。

    薄言探头,“似乎奔着陛下而来,应该没有发现我们……”

    “叮——”

    一只箭羽猝然钉进薄言座下的右侧轱辘。

    暗箭飞来的方向,一袭灰棕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很快融入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