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讨厌。”薄敬启想了想,“打打杀杀多简单,你来我往大不了你死我活,虽然危险,但是至少我知道该怎么做,但是在宫里,就得想好多事情,我不喜欢想事情……哎呀,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总之,我就是想离开。”

    【老三虽然傻了点,但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他应该是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想要逃离,可怜孩子。】

    【其实我觉得老三不傻的,他只是下意识不愿意相信,说白了鸵鸟一只。】

    【下意识逃避复杂,也是很天真了。】

    【老三:我只想当个干饭人!我有什么错!】

    薄言点点头,“我大概知道你的想法,但去军营不是儿戏,你虽然有些力气,但想在战场上保命,只有力气是不够的,陛下不会轻易答应。”

    薄敬启:“那如果,我去安全一点的地方呢?”

    薄言:“比如?”

    薄敬启:“北境啊!前些日子北境大捷,程国公不是传信,那须臾王甘愿称臣,程之意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不日就能携使臣一同抵京。只要和谈结束后,北境就安稳了,不会再有什么战乱,并不危险,是我历练的好去处啊!”

    薄言翻动肉片的手微微一顿,“北境大捷我知道,须臾使臣会随大军一起抵京,这事儿你是从哪儿听说的 ?”

    薄敬启:“啊,我是听父皇说的,就年前,我去找他,他和四弟正说这事儿呢。”

    薄言沉思片刻,忽然放下筷子起身,去案前展纸研墨。

    薄敬启一脸疑惑,“你怎么突然不吃了?”

    薄言:“你吃你的,我写完这封信就过来。”

    薄敬启:“信?给谁的?”

    薄言:“给敬呈,还得麻烦你帮我带回去。”

    薄敬启:“哦,那没问题啊!”

    薄敬启又连着扒了一碗菜,收尾的时候忽然想起来,“哎呀!说起送东西,差点忘记了,五弟让我给你带了个盒子来着。”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一个木盒,盒子里装着一支玉簪。

    薄言:“这是敬呈给我的?”

    薄敬启:“对,这是他早就做好的,本来应该你上个月生辰带给你,但是……我给忘了,对不起啊太子哥,来晚了。”

    “无事。”

    薄言取出簪子并未多看,顺手替换了头上的,继续写信。

    薄敬启则抱着饭碗,一脸好奇地看着。

    第二天一早,薄敬启启程离开。

    薄言站在院子里,目送他直到看不见才转身。

    ……

    薄敬启回到宫里,人还没下马,就看见一溜宫人急匆匆从面前跑过去,连请安都忘了。

    他觉得奇怪,随手拉了一个小太监打听,这一打听,就打听出两件大事。

    第一,昨日元宵节当晚,四皇子薄敬行于北市宣诏赐福时,城门前巨大的花灯彩墙忽然倒了下来,正正好盖住整个城门,引发大火,烧死了不少人。

    火势猛烈,薄敬行逃脱不及,被压在了断梁之下,所幸抢救及时,并没有性命之忧,但背部烧伤处不小,只怕得将养很长一段时间。

    更严重的是,市井流出传言,说是四皇子常年体弱,福泽有缺,才引得此前从未出过问题的花灯墙掉下来。

    薄承乾为了此事大发雷霆,惩处了负责北市巡防的所有官兵。

    第二件事,便是今日一大早,程国公的凯旋之师正式抵达京城。

    因为比原定的时间要早,这会儿宫里正准备着迎接的一干事宜,薄敬元和薄敬呈都被拉过去做事,所有人忙成一团。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摸摸大家,明天试试看粗更

    第64章 帝王策19

    薄敬呈被薄敬启找到的时候, 他正在和一个穿着官服的人说话。

    “……宴会结束之后,还得劳烦陈大人将使臣一行带去鸿胪寺,今日只是见礼, 具体和谈还得另择良日,期间可以安排人带他们在城中游玩几日。”

    “五殿下放心,典客署已经安排妥当,随时可以入住。”

    “五弟!”

    薄敬呈听见这一声,抬手放陈大人离去。

    转头问道:“你怎么就回来了?没有多住几日?”

    薄敬启边说边掏,“我倒是想,但惦记着送信的事。”

    薄敬呈看了眼封面的字迹,“这是太子?”

    薄敬启点头,“他昨天写的,一听使臣也跟着一起过来,饭都没吃了。”

    薄敬呈三两眼看清,很快收了信,没有说话。

    薄敬启问他,“说什么了?”

    薄敬呈回神, “没事,他们等会儿就要进宫, 你先去大庆殿等着吧。”

    薄敬启:“你不跟我一块儿去吗?”

    薄敬呈:“我还有些要紧事, 晚点过来。”

    说完即刻转身,刚开始几步还挺稳, 出了殿门就渐渐跑起来。

    【信上写了什么?老五怎么突然走了?】

    【很少看他跑得这么慌乱,该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吧?】

    【既然是看完信才这样,多半和须臾的使臣有关。】

    【使臣都还没来, 哪儿来不好的事?】

    【这就是答案啊, 因为没来所以还没发生, 急着回去准备。】

    【啊?都已经打赢了,还能是什么不好的事?】

    ……

    下午,大雪骤停。

    大庆殿外,一行人拾级而上。

    “呜——”

    礼号长鸣。

    殿门口的礼官唱念,“程国公与程国公世子,携须臾使臣觐见!”

    一行人跨入殿门。

    为首的男人蓄短须,穿着戎装一身正气,身后跟着一位二十许的英气少年,与他极为肖似。再后,便是三位穿着异族服饰的青年男人。

    薄承乾携皇子重臣,早早等着。

    远远看见他们从门口进来,起身下来迎接,“少青,你终于回来了!”

    并未因为皇帝亲迎而有所懈怠,程少青和程之意都跪了个结实。

    三位使臣也行了他们须臾的礼节。

    程少青又与诸位皇子一一见过,才正经汇报起这几年与须臾的战事。

    虽然早就知道,但薄承乾依然很是欣慰,大肆嘉奖了程家父子一番,“少青,你和你儿子可是立大功了,竟然提刀杀入须臾王城,活捉了阿庆骨,将所谓的草原雄狮赶到从未有过的苦寒之地,这可是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好,好!好啊!朕就知道没有看错你!”

    须臾使臣还在这儿,他却毫不避讳。

    既然决定和谈,某些面子还是得给的,程少青推托一番,介绍道:“这位,是须臾王的长子,木拉汗将军,这两位阿哆、客灵阿,都是代表须臾王此次来我大庆商量和谈的使臣。”

    木拉汗适时上前,“使臣木拉汗见过陛下,奉我父王之命,特来贵国商谈停战之事,只要贵国在北境的大军退回庸居关之内,我须臾往后愿做大庆的属臣,年年供奉钱粮宝马,与大庆睦邻邦交。”

    薄承乾闻言并未急着回答,而是叫人赐座。

    人群中,正色旁听的薄敬启忽然戳了戳旁边薄敬元的手,“二哥,他们这是来和谈的吗?都战败了还要我们退回关内?”

    薄敬元拍了拍手,略有些嫌弃,“那必然不可能,你听着就是,站直了。”

    薄敬启闻言下意识挺了挺背,虽然还想说话,但是硬生生忍住。

    薄敬元瞟了一眼他空缺的另一边,“老五呢?他怎么没来?”

    薄敬启很快凑过来,“说是有事晚点过来。”

    薄敬元挡住他的头,低呵,“回去。”

    薄敬启撇嘴,“哦。”

    对于赐座,程少青几次推辞,“臣下进殿叙事,哪儿有坐着的道理,陛下的恩赐臣心领了。”

    木拉汗几个已经安稳坐下,听了这话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薄承乾没有再强求。

    “木拉汗?”薄承乾喝了口茶,慢悠悠看向那几位使臣,啐出茶渣,“败军之将。”

    轻慢之意不加掩饰。

    “你……”后面一使臣愤然起身,被另一人拉住。

    薄承乾没看见似的,“连夜疾行来做朕大庆的属国,朕还以为你们多大的诚意。连王都和你王项上人头都保不住,你还想以退关为条件叫朕退兵?”

    薄敬启听到这儿猛然点头,“就是!简直痴心妄想。”

    薄敬元侧过脸,面无表情。

    薄敬启动了动嘴,撇眼低头。

    木拉汗:“我须臾归属之心是真,自然会拿出诚意,只要贵国退回关内,我须臾愿将嘉州道拱手相让。”

    此话一出,薄承乾微微正色。

    不仅是薄承乾,满殿的朝臣也有些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