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知文当然答应,“哎,好。”

    这倒不是薄言让他俩独处的托词,他拿手机是真的有用处,不过不耽误他故意磨蹭。

    薄知文见薄言久未回来,主动和薄慎搭话,“还生爸的气呢?”

    薄慎没看他,冷哼了一声。

    薄知文看他还愿意搭理,就挪了挪凳子靠近些,小声道:“儿子,上次是爸不对,爸冲动了不该打你,是我没解释清楚,你要是还没消气,爸让你打回来行吗?”

    薄知文说着真把自己的半张脸凑过去。

    薄慎抬手推开,“拿走,烦人。”

    “嘿嘿。”薄知文并不尴尬,反而笑着的,“没关系,这巴掌我给你记着,你什么时候想打了随时找我。”

    薄慎刮了他一眼,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有病。”

    薄知文顺着说,“我是有病,病了几十年了,好在上次被你哥给治好了,我这段时间也想了很多,这些年对你是太苛刻了,对不住你……”

    薄慎闻言,脸渐渐皱成一团。

    “我想明白了,你成年了,是个大人了,有自己的打算,我做爸爸的很高兴。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把你当成个玩意儿摆弄,”薄知文一脸诚恳,“你想读书读书,想射箭射箭,想签谁签谁,不想干了也随你,我都支持你。再有我不认同的时候,我尽量忍住不发脾气,有话好好跟你说……”

    薄慎表示怀疑,“尽量?”

    薄知文理直气壮,“那也不能指望我一次性改全了?我要让你今天开始吃饭别撩脚,你能不能保证一次都不撩?”

    薄慎:“……歪理,能不能做到是一回事,你这是态度问题!”

    薄知文一懵,“我怎么就态度有问题了?我都主动跟你道歉了,你不接受那是你的态度有问题!”

    薄慎:“你看你看,说你两句就开始不乐意,还道歉?信你个鬼。”

    说罢,又转了回去,不再理他。

    薄知文无言摊手,“我……”

    薄言留意着这边的动静,见场面陷入僵局也就不再拖延,信步回来,“怎么了?”

    薄慎阴阳怪气,“有些人真是有意思,道歉还道出火气来了,说好的解释清楚跟放屁一样,飘个一会儿就没了。”

    薄知文很无辜,“我都没说什么。”

    “解释什么?你不让薄慎签约鼎甲的原因吗?”

    薄言面露惊诧,“爸,你不会还没跟他说清楚?”

    薄知文这回是真无辜了,他瞟了眼薄慎,小声道:“不是交给你去解决……”

    薄言揉了揉眉心,很是无奈地掏出手机,“还好我上次录了音,要不然又得浪费一次口舌。”

    他说着调出上次在赛场外,和薄知文说话的录音,递给薄慎,“听吧。”

    薄慎不明不白接过,“听什么?”

    薄言:“爸不同意你签鼎甲的原因,还有,他当年被逼退役的真相。”

    薄知文搓了搓手,面露紧张。

    薄慎按下播放键,说话声流出来:

    【我找你,就是想拜托你帮忙劝劝小慎,让他离开鼎甲,那不是个好地方……】

    录音刚开始,薄知文的声音还带着些许火气,但说到当年的事情,便沉静了许多。

    薄慎一开始并不耐烦,听到中间有些疑惑,再到听见下面这段话时,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作为箭手,我自恃清高,连自己的成绩都保不住,作为父亲,我独断蛮横,只会把自己的想法强行灌输给你们……你说得对,我总是忽略旁人的感受,小慎也说得对,我就是个……满嘴谎话的垃圾,一个不愿意承认自己失败的懦夫。】

    【嗐,早就想坦白了,憋了半辈子,难受。】

    录音到此为止。

    薄言率先开口,“事情就是这样,你还要再听一遍吗?”

    薄慎看着薄知文,带着怀疑,“你真是世锦赛的冠军?你没骗我?”

    薄知文举起两根手指,“我发誓,骗你天打雷劈。”

    薄慎蹙眉沉思,脸色几经变换最后停留在惊慌,他问薄言,“那鼎甲的事也是真的?是他们陷害我爸才……”

    他没有说尽。

    薄言:“我们没有证据,唯一能确定的是,录音是假的。”

    薄慎深吸了口气,质问薄知文,“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薄知文:“当时那种情况,我怎么好解释……”

    薄慎也是想到这点,没有说话。

    一片沉默中,插入一条提示音。

    薄慎看了一眼手机,还给薄言,“有信息。”

    薄言接过查看,很快又将屏幕递回去。

    薄慎探头,“什么?还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