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放在现在,她只会有一种感觉。

    就是恶心。

    非常非常,恶心。

    楚祈恹恹地旋着瓶盖,因为心里装的有事所以丝毫没察觉到不过是自己的手在做相对运动,瓶盖纹丝不动。

    侧面,跑来一阵风。

    和一个男孩。

    银灰色的地平线上微闪的圆圈从青山后徐徐攀上,扫净朦胧的晨雾,澄碧的长空内候鸟恣飞,麻雀却乖巧地在枝头啁啾不歇。

    凉快的风里,又是一股陌生的香味。

    虞泷过来,主动地一把拿过她的水旋开。

    颀长的身子鹤立在她面前,她一瞬觉得他还是笔挺地有点像个大人。

    “姐姐,你看上去很累哦。”虞泷蹲下身子,像金毛犬一样眨巴着眼仰头看她,楚祈微微失神,居然莫名奇妙地会有点心跳加速。

    “咚咚咚。”

    她像是带了听诊器,在嘈杂的风里非常清晰地听见这该死的极速心跳。

    然而虞泷并没有发现她在逐渐发热,只是单纯地从包里掏出另一瓶新的百岁山,单手又给她拧开。

    “姐姐,”虞泷乖巧地问,“你吃过早饭了吗?”

    “吃,吃过了。”她口吃起来。

    要命。

    自己在干嘛呢?

    对面可是个23岁的臭弟弟啊楚祈!

    你特么的怕不是想男人想疯了这种小孩都要荼毒??

    “嗷我还以为你没吃呢。”虞泷的包像多啦a梦的口袋一样,源源不断的有新东西,“我刚刚在那边帮忙搬板凳,我朋友给了我一个包子,我以为你还没吃所以就留了下来。”

    虞泷把包子放到她的手心,握着她的手腕顺势站了起来,“姐姐,你饿的时候再吃吧。”

    楚祈哦了一声,“那你呢?你吃过了?”

    “放心,我还年轻。”虞泷比了个“ok”的手势,指了指手腕上的表示意她开幕式马上开始,像个小孩一样鲁莽地又开始跑往跑道。

    我,还,年,轻。

    这四个字,分开念还挺好。

    合在一起,就非常不和谐。

    异常精准地踩进她的雷区。

    年轻怎么了?

    年轻怎么了!

    楚祈头一次想大声地问天问地,问出这个荒谬不合身份的问题。

    她握着手里的包子,吃不下去。越看越觉得这是个耻辱柱。

    自己又不是黄金矿工,没大力水和炸药的时候,才不会连点石头都要捡。

    此刻,恰好广播那边也开始播说“请楚主管到主席台集合,请楚主管到主席台集合。”

    得。

    有人替她做决定了。

    楚祈小跑着过去,才知道范诗诗那小丫头没和厂商商量好跑步和游泳要用的发令枪,楚祈捂着脑门,赶紧又开始劳碌奔波。

    踏着水滩,噼噼啪啪的踩水声大得出奇,头顶上盘旋着一团胖鸟,振翅乱飞,浅灰色的羽毛伴着歌吟落下,油嘴滑舌的,似乎还能用单调的音节组出一段普通话。

    她听见两个关键同音字。

    劳。

    老。

    -=-=

    上午的比赛如期进行,下午六点准时举行最后一项400米接力游泳赛,今天不知道是被莱东大学的非酋内心上身了还是什么,她从城东翻到城西,足足找了小半天才买到一个发令枪。

    赶回来的时候也已经是5点40了。

    她把东西交给一个小助理,自己先去停车,也恰好躲过一场人祸。

    陈志飞早上的比赛全输了,而且还都输给同一个人,心情非常不好,眼见手下的人连点东西都买不好,更是不悦。

    他皱着发怒的脸,不情不愿地接过发令枪,周围的人许是体会到他的怒气,居然开始颐指气使起来。

    “哎哟我的天,财务部这是干嘛呢,这点东西很难买吗?”

    “就是啊,莱东这么大,连个发令枪都买不到??这速度,我家猪都比不上。”

    “没错……”

    人群里,只要有一个人开始发牢骚周围的人就会被传染,财务部的听见这帮兔崽子这么说自然开始不爽起来,个个撸起袖子准备以一挑n,舌战群儒。

    楚祈从后门进入,正对上站在起跳台前的虞泷。

    他伸长脖子往那边看。

    脸上似乎还有点,担心?

    看不太清。

    总之,一直往那边看。

    果然是小屁孩。

    就爱凑热闹。

    双方的battle被裁判的哨声吹散,财务部的几个小青年忍不住卷起袖口展示下自己健硕的肱二头肌,几个人一触即发,你约我我约你的又开始到边上battle。

    幼稚。

    真的幼稚。

    楚祈轻轻地叹了口气。

    或许是因为和某人的约定,楚祈没有早早离开,虽然工作已经全部完成就剩今天晚上的庆功宴,她还是找了个最近的位置悉心观看比赛。

    察觉到她的逐渐靠近,虞泷忽地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