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这点烟雾却像泡沫一般,往远点,便完全消失。

    前段时间的闹剧似乎不复存在。

    被刷子狠狠的,一遍又一遍地刷了个干净。

    只是很可惜。

    记忆存在人脑里。

    不用药物和时间,可能没那么好清除。

    越难过,越刺痛的回忆就越清楚。

    比如现在。

    她的脑子里马上就能浮现出刘智慧叉着腰拿着她的电脑飞扬跋扈那样儿和刘帆翻着死鱼眼咧着恶心的黄牙,对她嘎嘎直笑,嗓子里永远都有咳不完痰。

    还有楚怀霞。

    楚怀霞的,你永远都是错的。

    这些经典语录。

    历历在目的。

    好像昨天才发生过。

    越想越失控,楚祈死死地咬着唇,喘了好几口气,逼迫大脑停止运作。

    她没有把包放下,只是踱步过来,坐到楚怀霞的对面。

    楚怀霞以为她这次又要道歉,从鼻子里嚣张地哼了口气。

    翘起二郎腿来。

    结果,楚祈只是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

    “妈妈。”楚祈平静地把文件推到她的面前,“这套房子后天要交人了。”

    “麻烦您,以后不用来了。”

    她满口都是敬语。

    却句句刺耳。

    越是柔软,越是伤人。

    像把软绵绵的刀,扎进人的皮肉时,还是会流下一地狼狈的血。

    楚怀霞听罢,果然瞪大了眼。

    她抓着文件看了下,确定果然如楚祈说的那样,愤怒地露出青面獠牙,使劲把文件摔到地上痛骂起来,“楚祈!反了你了!”

    “谁允许你把房子租出去的?你凭什么不和我商量?妈妈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对我是吧?哦,哦!我懂了,合着你长大了是吧?什么事都能自己拿主意是吧?不再需要妈妈是吧?行行行,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我也不想管你,从今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就当没我这个妈,我也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以后,别想再来找我,我不会再帮你任何一件事!”

    楚怀霞卯足了一口气狠狠地把楚祈骂了个狗血淋头,她明明说着“以后再也不会管你”,却在起身把花瓶碰倒后又想去捡了起来。

    漂亮的花瓶一击即碎,粉身碎骨。

    满地,都是玻璃碎块。

    楚祈弯腰去收拾,楚怀霞却偏偏作对似的,一把拍走她的手。

    她把碎屑扫丢到垃圾桶里,弯下年老的腰从一片狼藉中捡起花,却自嘲似的笑了起来。

    楚怀霞大力挥臂,一把把花丢到鱼池里喂鱼。

    彩色的金鱼们若遇瘟疫,惊恐地散开。

    手落回的时候,小臂上的青筋还在暴力地突起,像荒山里最显著的恶根,为数不多的肌肉也在愤慨地像个筛子一样颤抖不停。

    楚祈异常平静面对楚怀霞。

    因为楚怀霞这样的近乎疯癫的反应,她早有预警。

    虽然知道楚怀霞必定会因为这件事和她翻脸。

    但是她还是要做。

    楚怀霞几乎是以一个完全陌生人的身份看着她,嘲讽,痛恨,一切最难堪的恨意都写在脸上,她冷哼一声,从玄关处的衣帽架上拿上衣服就走。

    随着门合上的巨响。

    一切好像都落下帷幕。

    她暂时告别了楚怀霞。

    却没有告别刘智慧。

    和刘帆。

    楚祈沉沉地,从心窝里叹出一口气。

    青春期时的小孩好像总有和家长作不完的对,仗着自己还是少年的身份恣意妄为,什么祸与烂摊子都可以归咎到年龄上。只是随着岁数渐长,年龄反倒成了矛盾的攻击点,做得有一点不好也可以归咎到年龄上。

    这么大个人啦,怎么还连这点事儿都做不好?

    可楚怀霞为什么就不觉得。

    她其实有很多事儿都做得很好呢?

    -=-=

    找上搬家公司收拾好一切后。

    她懒懒地跌到老床上。

    还是老床舒服啊。

    弹弹的。

    懂她~

    楚祈躺在床上,累得马上要睡着的时候,范诗诗突然打电话过来。

    她痛苦地接起电话。

    “喂,楚大。”范诗诗说,“你今天轮休,是完全搬过去了吗?”

    “嗯。”楚祈闷哼。

    非常难受。

    一个月就休息这么几天,还不给她来个痛快的。

    早上陈志飞要她打开视频开会议,下午柳花鱼又说请的审计说账面有问题,让她看看。

    好不容易忙活完了,打算睡个觉。

    又被范诗诗弄醒。

    啧。

    要是谁都是那个小屁孩就好了。

    又不会主动打扰,只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简直完美。

    “好叭,那楚大你什么时候请我们吃搬家酒啊。”范诗诗鸡贼地笑,“我和柳花鱼都买好红酒了哦~”

    “又喝酒?”楚祈翻起了白眼,“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