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良站在夜斗身旁,低头看着狼狈不堪的青年。

    “真是没用的神器。”野良蹲了下来,看向夜斗颤抖的瞳孔,轻柔道,“我可从来没有刺痛过你。”

    “你……对凛音……做了什么……!”

    此时的夜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在听到野良的这番发言后,他就知道肯定是野良动了什么手脚。

    面对着青年满怀怒气的质问,野良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看她孤零零一个人可怜极了,像个没人要的孩子一样。”野良将双手按在膝盖上,轻声道,“如果她不在这个世界上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多痛苦了吧。”

    夜斗终于意识到了野良做了什么。

    “你把……”夜斗的眸中尽是红色的血丝,“神明的秘密……”

    “我只是问了一下她的过去而已。”野良道,“至于能不能触摸到秘密……哦,看你现在这副模样的话,她应该是想起了些什……”

    话还没有说完,夜斗就在原地消失了。

    “来不及了,夜斗。”野良看向窗外,“你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能得到父亲的夸奖,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与此同时,在港口黑手党那边的酒吧里弹奏着里拉琴的温迪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优美的旋律蓦然消失在喧闹的酒吧中,忽然有些不适应的顾客朝坐在高脚凳上的温迪投来视线。

    温迪收起里拉琴后拿下帽子,朝众人鞠了个躬。

    “今天的演奏先到此为止,下次我会将这首曲子完整的再弹一遍,大家有缘下次再见啦~”

    雷电影本来以为只要从黄泉出来就可以好好的盘问一下惠比寿,得知一些关于另外一位术士的线索,从而让她把面妖的事情彻底解决。奈何事与愿违。

    天上踩着金黄色祥云的一批又一批的“人类”看上去就是很大的排面。他们个个手里拿着武器,头上用一块巨大的白布罩着,在阵列最前面的位置还摆放着几个巨大的战鼓。

    “是天界的讨伐队。”惠比寿语调沉重,“他们知道我是‘术士’了。”

    “知道又怎么样?”雷电影不解,“你不是要利用那根毛笔尝试着控制妖怪抑制灾祸吗?”

    “……”

    “你不会没告诉他们吧?那应该也没什么关系。”雷电影安慰惠比寿道,“一猜你在天界的声望就应该挺高,从我所见到过的你们世界的神明来看——你们世界的神明还都挺单纯的,只要你和他们解释一下,他们肯定会信你吧。”

    惠比寿道:“我不需要解释。”

    “什么?”看到惠比寿这副自暴自弃的模样,雷电影心生些许不悦,“你想等死就直说,只要你把我想知道的东西都告诉我,我立刻离开。”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惠比寿垂下眼睑,“‘天’一定知道我做了什么,一定知道我为了什么而做。”

    所以……

    “‘天’否定了我。”

    她听到惠比寿这样说道。

    “你会被怎样?”

    “大概会被强制换代吧。”惠比寿平静道。

    “换代是什么?”雷电影又问。

    “只要有人还记得我的存在,在我死后就会有一个新的‘我’出现。”惠比寿道,“到时候我的神器会重新教导下一代的‘我’,使换代后的惠比寿再度成为受人爱戴的神明。”

    雷电影皱眉道:“他不是你吧。”

    惠比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明明做的是为人类有益的事,‘天’为什么要否定你。”雷电影皱眉,“而且就算被他否定了那又怎样?我记得你说过,前几代惠比寿同样也是为了一个目标而努力——还是说只要‘天’否定了你的意志,你就肯这样轻而易举地放弃了?”

    惠比寿沉默不语。

    “那我就当你默认了。”雷电影朝惠比寿伸出手来,“把「黄泉之语」给我。”

    惠比寿愣住了。

    “只凭你一个人的话根本拿不到它吧。”雷电影又把话重复了一遍,“给我。”

    ‘反正我肯定要死在这里了。’

    惠比寿心想。他的神器也无法将黄泉之语带走,这次的计划已经失败了。黄泉之语落到‘天’的手里一定会被销毁,何况本来他就是依靠雷电影才得到的黄泉之语,把它再交还给雷电影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虽然内心犹豫,但他这样想着也就这样做了

    在雷电影接过黄泉之语后,两只手分别抓住了毛笔的两端,看上去下一秒就要用力折断。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雷电影的两只手腕都被按住了。

    这个动作动作僵持了半天惠比寿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松开了手。

    “不好意……”

    雷电影再度做出了要折断毛笔的架势,惠比寿刚收回来的手也又再度按了上去。

    “所以你要还是不要。”

    面对着雷电影的质问,惠比寿愣住了。

    他在做什么?

    既然这一代没有机会……明明留给下一代做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