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邵的洁癖受不了一点点灰,陈爽可没那个耐心一点点的擦,干脆买了个拖布。丢东西丢上了瘾,陈爽把家里的床单、被罩、拖鞋、手巾全换了。

    某一天丁邵打开大衣柜,习惯性的去摘领带,忽然惊觉放置的位置变了,系上领带关上门,纳闷的看了看,才发现,大衣柜也换了,原来那款原木的换成了白色磨砂的。什么时候换的,他竟然没发现,四处转了转,发现家里改变还挺大的,王家行在这里生活过的证据一点点的减少,家具也换了,床也不是原来那张。

    可能是换了床的缘故,怎么睡都不舒服,一到晚上丁邵就头皮发麻。陈爽轻轻靠过来,忽闪着莹润的眼睛,用大腿内侧摩擦丁邵的家伙,丁邵就有种世界末日要来临的感觉。自从那天之后,他就不能正常勃起,不知道是被王家行刺激的还是被他自己刺激的,陈爽用嘴给他做了几次,有了显著的效果,可是一对上那乌溜溜的大眼睛,丁邵心就在颤,陈爽抬起头的一瞬间,丁邵脑子总像被雷轰了似的,嗡嗡响上一阵,两张脸似乎重叠了。

    王家行那天说“我不欠你什么了,就算我欠过你什么,也都还清了。”对于丁邵来说,是根刺,扎到骨头里的刺,那天,自己在激情澎湃的时候吼的那句“还钱”是不是在不察觉的时候已经遛出了嘴边,王家行心如死灰的一瞬间对视,似乎心意相通的知道他在想什么,越是怀疑,丁邵就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已经说出口了,懊悔得不能自已。

    和陈爽的床事每次都需要长时间的前戏,陈爽不喜欢用嘴吸那个东西,可是丁邵不这样就站不起来。当初,王家行也是不喜欢的吧?某一次,陈爽终于幽怨的望着丁邵说了句“你到底行不行啊?”男人啊,别说是身子骨真不行的,就是体力好的也有个不行的时候,而且是越问越不行,更何况丁邵这种还有心结型的,立竿见影的就缩了回去。真是说不得骂不得,陈爽只好使出手腕千百般哄劝安慰。

    又一个下雨的晚上,丁邵郁闷得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见陈爽还在睡梦中就直皱眉,悄悄起身给他盖好被子在客厅里看电视,没有什么好节目,随便挑了个台,靠在沙发上看,这个沙发的形状和以前不一样了,可能是用习惯了,还是原来那台舒服。每个到他家来的情人都喜欢那个沙发,想到以前,经常背着王家行把人领回家来偷情,丁邵的喉咙就有点紧,其实王家行也很喜欢这个沙发,这个沙发是他挑中的款式和样子,当时丁邵还说“什么哪?一点都不好看。”

    想到王家行趴在地上在眼前晃来晃去的擦地,丁邵觉得自己已经把他捞起来按在沙发上,往他后穴里捅道具,一泄千里粉红色的肉囊就露在外面,他趴在沙发上就伏的自己腿上,张着嘴眼里一片迷茫,丁邵一边想一边用手撸动着,马上就要冲关的关键时候,王家行冷冷的声音传来“按摩棒都比你强。”丁邵的心一片冰凉,举着手上的炙热发呆,愣了好半天才发现,原来自己射了。长长叹了口气,一起身,就看见陈爽穿着睡衣靠在墙上看他,在电视荧光灯的反射下,眼神很幽怨。  冷战了两天还是陈爽先示弱服软,丁邵一直都是他敬慕的人,也是最钟意的情人,和他闹别扭,陈爽也难受。陈爽的隐忍让丁邵很心疼,想把王家行从脑子里挖出去,可是一洗澡,就总能想起王家行被打得惨兮兮的脸,似乎在说““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像恨不得我死一样的捶我我也忍了,拜托你,离我远点儿吧!”丁邵觉得自己有点自虐的倾向,放不下过去,又不能开始新的生活…  那堆藏起来的sm道具也被陈爽给扔了,“丁邵,我不是王家行,这些东西你甭想用在我身上。”骄傲如陈爽,气势汹汹的把东西丢到垃圾桶里,虽然有些心疼,丁邵只是呵呵的笑,一起丢掉的还有那条裙子,陈爽苦着脑委屈的问“丁邵,你还有别人?”丁邵哭笑不得的耐心解释,心里泛出一层层的苦涩。

    第53章

    难得的假日,陈爽想出去玩,丁邵懒得动,原来的钟点工丁邵嫌弃干活儿不利索,便张罗收拾卫生,一个收拾卫生间一个打扫卧室。陈爽悄悄的打开大衣柜,在最底层拿出一个月饼盒,前段时间换大衣柜的时候,他发现的,一开始还以为是丁邵的存款,结果打开信封一看,全是照片,安装衣柜的工人都在旁边,他没好意思看,今天逮到这个机会,要好好看看,丁邵到底放了什么秘密在这里。  不看则已,一看气得陈爽头晕脑胀,里面放着王家行以前的照片,这么私密的照片应该是丁邵照的,一开始陈爽还拿出来一撂窝在衣柜里一张张的看,结果每个信封里全是这样的照片,而且里面不仅有两家行,有两个信封里装的全是两个人的合影,气得陈爽坐在床上,把铁盒欣翻,抖出照片,洒了一床,全是那种色情味道极浓的照片,陈爽把照片撕得粉碎,床上地上洒了一片。用力一揭月饼盒咣的一声砸在地板上。

    丁邵听到声音过来看,两手戴着胶皮手套,脸上还沾着洗衣粉沫,看到一地的碎片还有陈爽怨恨的表情,愣了一下丁邵吸吸鼻子,声音毫无起伏“不想看见丢掉就好了,多不好收拾啊。”陈爽捡起床上的d&g对戒,挑着眼梢问丁邵“丁邵,这是什么?”“谁知道呢?”盯着丁邵一双半睁不睁,无所谓的眼睛,陈爽咬牙切齿的说,“那我扔了。”把东西扔到垃圾桶里后看看丁邵,丁邵跟在他身后,拿着刷子继续刷马桶,陈爽瞅了瞅他的背影,看了看垃圾桶,一抬手把垃圾袋收了起来,开门出去送到楼梯口的垃圾房。回来见丁邵仍然不为所动的收拾卫生,然后洗手,坐到电脑桌前打开笔记本看文件,陈爽嘟嘟嘴,觉得自己有点儿无理取闹的劲儿,为了以前的破事儿,闹别扭不值当,再说他跟王家行那么久了,以有的事儿再追究也挺没意思的,便进卧室换床单清理脏衣服。  丁邵时不时的敲击键盘做些修改,见陈爽进屋以后,把画面切换到我的电脑,找到文件夹以后打开,里面都是陈爽撕过的照片,哼,说撕就撕也不问问是谁的东西,我在自己家连点儿秘密都没有了?你就都撕了,我也有存底,一张张的点击,带着赌气的味道,虽然盯着屏幕,眼睛却根本就没看照片,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想事儿,胸腔里全是火。

    等陈爽忙得差不多了,丁邵开始做饭,站在厨房冲里面喊,要不要吃糖醋排骨?陈爽答应说好啊,丁邵举着铲子相了想说,我去买糖。陈爽想嘱咐他带点脆骨回来,结果人早没了,晃到厨房打开厨柜一看,还有半罐子糖静悄悄的放在那儿,陈爽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往外看,看不到人,把门打开条缝,探出脑袋,只见丁邵在楼梯拐角里翻翻捡捡。

    陈爽是故意的,把那个东西扔到一堆脏兮兮的物什里,丁邵也不嫌埋汰,捡回对戒揣在裤袋里,神情自若的回来做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一高兴就做了炒面放在陈爽面前,陈爽不喜欢面食,他们在一起也从不吃面,陈爽挑着筷子偷眼看丁邵,他这是在报复吗?桌上根本就没排骨,干涉他的私生活生气了吧?“丁邵,你和王家行到底怎么回事儿?”陈爽心里不舒服,嘴上就说出来,占了王家行的窝,但是那个人怎么挪到丁邵心里去了?

    丁邵愣愣的瞅瞅陈爽,灿然一笑,摸着他的头说“你多想了,排骨冻得太硬,一直缓不开,你不是饿了吗?饿坏了我会心疼的,快吃吧。”温情脉脉的丁邵说起甜言蜜语来根本就不用打腹稿。看见陈爽为难的挑起面条一点点的往下咽,丁邵有点做恶人的感觉,恶人他没少做,在王家行那儿就是个十足的恶人,把一个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王家行,训练得起早贪黑的给他洗衣做饭熨裤子,现在想想都觉得怪异,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还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两个人有一次吵架,王家行是甩上门就走的,那么大的气性,一碗面条就能哄过来了,还真是单纯啊。

    一个人的时候,丁邵也觉得自己有问题,现在这么对陈爽不公平,可是谁又对他公平了?这么多年了,他到底算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他都弄不明白了。人家刘明洋是英雄救美,他就是土财恶霸,谢瑞涵是两地相思情有独钟,他就是没心没肺做贱人的黄世仁,王家行是受尽欺负的小媳妇,陈爽是正大光明的追求爱情,大家都有个奔头,就他是个遗臭万年的祸害。越是嫌弃自己,对陈爽就越是好,他已经折磨跑了一个,不能再把这个摧残了。

    日子过得有点压抑,陈爽也越来越没安全感。某一天,丁邵从酒席上回来,陈爽正坐在客厅里讲电话,见丁邵开门,捂着手机说了两句后才放下,丁邵笑笑,陈爽是故意的,甚至有几次在他面前特意提起谁谁谁对他怎么怎么样,是想让自己嫉妒吧?搂着陈爽脖子亲了一下,这孩子啊。“这几天你回来都挺晚的”丁邵理了理陈爽的头发,捧着他的脸说“有几次,我看到,都是同一个男的送他,那是谁啊?”丁邵不怒不惊的问陈爽,陈爽一激灵,原来丁邵一直在留意他,既高兴又心情忑忑,前几天回家吃饭,陈妈妈一边陈词老调的暗示丁邵要好好待陈爽,一边说那个谁前不久回来了,还来咱家。

    家长都是这么心思,自己当成宝的孩子,也希望在别人那儿被好好宠爱,有几个追求者的孩子,先不问是男是女,多少是值得炫耀的,尤其是那种即便知道有主儿了,也百折不挠的,丁邵当时云淡风清的笑笑,现在来问陈爽那人是谁,陈爽瞅了瞅丁邵,睁着大眼睛说“发小。”“发小?以前的相好吗?是在你家胡同口亲嘴的那个?”丁邵微笑着捂着陈爽的耳朵,他耳朵开关真好厚厚实实的,一看就是好命的人,不像王家行,薄薄软软的,都说耳根子软的人没主意心也软,谁说王家行没主意?这不说没联系就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嘛。

    陈爽好半天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丁邵记性还真好,他还一直记着陈妈妈说过陈爽十四岁在胡同口跟男孩亲嘴被他爸堵到的事儿。“不是,”两个人静默了好一会儿,陈爽说“是在公厕门口亲嘴来着。”那年两个情窦初开的小屁孩,走着走着见四周没人就亲上了,也没留意旁边是公厕,陈爽他爸正在厕所里屙屎,无意中扫到后,立马冲了出来,一手拎着裤子,一手抬起来就煽巴掌。想到这儿,陈爽没心没肺的笑一下,见丁邵也正看着他笑,陈爽沉了脸,张嘴要解释。“咱们分手吧!”“不,丁邵,你知道的,我爱的是你。”陈爽急了,他对那人早没了心思,一个劲儿解释就是吃两顿饭而已,见了见面,看他现在怎么样了而已,最爱的还是丁邵啊!丁邵叹了口气,拨开陈爽的手,两手捂了眼睛,“我给你自由,我以前就硬是掰开过一对青梅竹马,不能再造孽了。”陈爽愣了一会儿,大骂丁邵没良心,拿拳头捶他,用脚踢他,顺手操起抱枕杂志撇到他身上,丁邵都像没反应似的一动不动。陈爽打得累了,揪着丁邵的脖领子“说,你刚才说的都不是真的。”“别没完没了,还没谁这么打过我呢。”丁邵单手抓上陈爽的手腕把他往沙发上带“你好好想想吧,我说的是真的。”陈爽连忙抱住丁邵的腰,哭着喊着说不走,丁邵要拉陈爽胳膊,陈爽一点点掰开丁邵的手,抬头看着丁邵,大眼睛水汪汪的“丁邵,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你有话跟我说啊,你心里有结是不是?丁邵,你别瞒着我,我什么话都跟你说,你告诉我啊,你到底怎么了?”

    丁邵本来不想说的,陈爽偎着他坐了大半宿,趴在怀里,这份温暖是王家行没给过的,他从没这么死缠着赖在自己身边过。摸着陈爽的头发,丁邵有想说的欲望,那么多事情压在心里太久,会成病的。丁邵在多少上不眠之夜碾转反侧,根本睡不着觉的时候常常想,王家行有爱过自己吗?如果没有,这么多年来我又算什么?无数个夜晚当他在夜里睁着眼睛睁到疲劳,偶尔睡着的时候,总会梦到王家行,这样的梦做得多了,就像真的发生过一样,似乎王家行躺在床单上抖着肩膀说“丁邵你走吧。”醒过以后发现自己一脸泪水。

    晚上再怎么受折磨白天也要像没事人一样万般呵护陈爽,这样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再过下去丁邵觉得自己都要崩溃了,最后一次严重的伤害,不仅伤了王家行,也把丁邵自己打成了内伤。“我第一次见以他的时候,其实挺看不上他的,挂在谢瑞涵身上,像得了软骨症一样……”黑夜里丁邵燃起一只烟,陈爽抬睁着泪蒙蒙的大眼睛看他。

    回忆像水一样缓缓流了出来,那个晃着白晰大腿假装看不见丁邵的王家行跃到眼前,那个时候他其实也挺看不上自己的吧,第一次揍他,恨恨的拿眼角夹着丁邵的王家行,老羊头那个四处漏风的厕所里,海边。就像王家行与丹尼奥把曾经去过的地方游历一番,以此忘记过去一样,丁邵开始回忆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曾经遗漏的,或者说是故意视而不见的悲伤与淡淡的忧愁,曾经的强霸与无耐都涌了出来。操场上的那口彼此分享的苹果,还有刘明洋,丁邵越想越心痛。他的思绪是跳跃式的,陈爽听到的也就是片断和片断的间隔。当清晨第一缕阳光射进室内时,丁邵终于说起了去香港的事儿,至今他都不喜欢那座城市,都源于曾经在那里的挫败。

    “因为我得罪了人,王家行吃了不少苦,为了买那个破片子,能做的不能做的我都做了,该给的不该给的也都给了。”陈爽在听到王家行的遭遇时,打了个哆嗦,丁邵问他“怕了?”“不怕,”陈爽窝到丁邵怀里“你嫌弃他吗?”陈爽一颗心都要跳出喉咙,他即便是长了一百个眼睛也看不上王家行,就像王家行没有一只眼睛能瞧得上他一样,他们是相看两厌,彼此都讨厌对方。但是物伤其类,如果早几年遇上丁邵,摊上这事儿的保不齐就是自己。丁邵无语,嫌弃吗?现在仔细想想,嫌弃,非常嫌弃,丁邵嫌弃死了,他嫌弃的不是王家行,是自己个。

    得不到丁邵的回答,陈爽有些心焦,摸着丁邵的脸问他“那个,很贵吗?”“嗯?那个?噢,钱吗?花了不少,很多,非常多。”丁邵惨然一笑,“而且,我还照着那边的规矩,给人家倒茶认错,跪在地上道歉。”一瞬间陈爽以为丁邵哭了,手指摸上他眼角,没有,没有泪,可是这个撇着嘴角有点自嘲的男人为什么这么悲伤?好像什么器官躲在某个地方呜呜哭泣。骄傲如丁邵,那一年把自己的自尊都遗弃了。厚着脸皮笑着对二少说“大人不记小人过,您别跟我一般见识,我没见过世面不懂规矩,冲撞了您,赔个不是。”二少瞅着茶碗,也不伸手去拿,只是好笑的又瞟瞟丁邵。  丁邵是有泪,那一年心如刀割飞奔回到酒店,丁邵像闯了祸又挨欺负的小孩,他想窝到王家行怀里呜呜哭泣,打滚撒娇,想耍赖想骂人,想告诉王家行“我讨厌这个地方,讨厌这里的人,我们回家。”想向他诉苦,想被他温柔的安慰。一路上心心念念想着王家行,结果一开门,就看到王家行飘飘忽忽站在桌上,开着窗户,眼神绝望的看着他,似乎随时都要掉下去一样。

    往事如风,丁邵用两只手掌蹭了蹭双眼,没有泪,只是酸涩的眼框有些疼。

    第54章

    陈爽没有走,丁邵也没再提分手的事儿,不过让陈爽不舒服的是,丁邵似乎把他当成了心理医生,经常窝在他怀里讲以前的事儿,他们哪儿有那么多过去?可是丁邵每次说得都很投入,丁邵每讲一次,陈爽就难过一回。有一次本邵窝在他怀里,终于说自己伤害过王家行,怎么伤害的丁邵没说,可是看他那忏悔的样子,陈爽还是莫名其妙的害怕。“丁邵,要不咱们给他钱吧,给他钱。”  丁邵闭紧了嘴巴,他曾经把王家行的存折银行卡股票卡和保险卡还有学位证书等等证件,都整理出来一个档案袋托周胖子拿了过去,王家行所有的密码他都知道,无论怎样查询历史记录,都显示里面的钱王家行一分没动过。托周胖子带过去的东西也都被退了回来。陈爽刚开始的时候还非常有耐心的安慰丁邵,丁邵把眼泪蹭在陈爽的衣襟上,蹭得他心痛。丁邵是他仰慕的男人,那么一个光彩四射的男人窝在他怀里寻求安慰,陈爽心理落差很大,可是一想到他依靠着自己,又无限安慰。只是时间一久,陈爽也狂躁起来,这男人就算真有什么创伤怎么总也不自愈,他不喜欢自怨自哀的丁邵,还是喜欢以前那个意外风发骄傲到有些狂妄的丁邵。窝在怀里的丁邵猛一抬头,眼角还挂着泪,“你瞧不起我了吗?”“没有。”丁邵觉得自己像谢瑞涵,谢瑞涵呜呜着痛惜逝去的感情的时候他特别瞧不上,现在自己也这样了。

    这一年的日子过得是彼此折磨,陈爽和丁邵都像崩紧的弦,一用力就会崩溃。丁邵他爸一直让丁邵回去,丁邵也一直犹豫不决没拿准主意,事情一直拖直,直到元旦过后丁邵他爸住院,丁邵才决定进他爸的公司接手业务。丁邵他爸那天在家里坐着,起来倒水杯的功夫就倒下了,幸亏保姆发现得及时,住院检查是心肌梗塞,动手术在血管里装了支架,丁邵急吼吼的赶过来,望着病床上的父亲,觉得苍老了许多,他需要在身边照顾。

    丁邵他爸出院以后,心情好体力恢复得也快,一边指点丁邵一边紧锣密鼓的安排相亲,丁邵他妈也一直打电话催丁邵这事儿,丁邵碰着头皮相了几次,每次都告诉人家有个恋人在北京,气得他爸在陈爽登门拜访时一点好脸色都没给。丁邵还没心没肺的枕在陈爽腿上说上学那会儿,学校旁边有个叫老羊头的烧麦店,味道不错,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陈爽一气之下回了北京,丁邵过不了一个人的生活,追了回去。一年之间乱七八糟的破事儿不少,王家行似乎移除到生活之外,时不时的想起来会内疚得心痛而已。

    当台风“榴莲”横扫菲律宾的时候,丁邵坐在北京的家里,和陈爽一起吃榴莲,他爸是懒得管他们了,丁邵也乐得两边跑,咬了一口榴莲盯着电视看新闻,陈爽特别喜欢吃这个东西,丁邵不挑嘴的,跟着吃了几次也爱上这个味道。其实以前也买过,只是王家行不吃有异味儿的东西,连油炸臭豆腐都退避三舍。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有一次和周胖子吃饭的时候,听说刘明洋婚礼怎样怎样,丁邵才知道刘明洋结婚了,那王家行怎么办?那个娇情的人,也不知道现有谁在身边顾着他的口味和生活习惯。

    丁邵一开始是刻意回避与王家行有关的东西,现在是极想听到他的消息,这个人凭空消失般一点消息都没有,也没在行业里出现过,难道真的像他说的一样,不再做这一行了?他那么喜欢的东西,怎么可以不做了呢?以前和王家行关系不错的技术跳槽以后,和丁邵也有联系,侧面的打探了一下,也不是很清楚王家行现在在做什么,只言片语的都是好几个月之前的消息,丁邵虽然有些抑郁,多少还有些安慰,毕竟看样子,王家行现在过得不错,安慰之后又有些失落,没有他的日子,王家行竟然过得不错。

    自从那件事之后,虽然死缠着周胖子帮忙递送过东西,但是彼此的关系不像以前那么亲密了,这天一起在酒吧喝酒的时候也是,陈爽明显不开心,周胖子也有一搭没一搭的,丁邵懒得讲话,去洗手间后忽然想透透气。刚才周胖子说“他有钱,你不用给了”“他什么钱?卖身钱。”周胖子瞪他,丁邵觉得心里火直向上撞。王家行在他面前对着不同的男人张开过双腿,多丹尼奥一个不嫌多,少他一个也不嫌少,他不计较。再说,现在他想计较也没了那个资格,他不知道丹尼奥和王家行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酒保的话总是让他揪心“那男孩说了,再也不想干这行了,做个被人压的下场太可怕。”丹尼奥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从后门走出去透透气,这条街是步行街,机车过不来,外面下着雨,行人却依然不少,有顶着衣服一起走的,还有撑伞独行的,一个男人瘦削的背影在不远处闪过,丁邵跟了上去,出了店面到了路口右转,在车站赶了上去,拍了拍那人肩膀,那人转过脸,不是。现在只要看到身形相似的人,丁邵都会误以为那个人是王家行,每一次,都不是,看,他们没了关系以后,这么久了,在同一个城市里,竟然一次巧遇都没有过。

    丁邵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一步一步往家蹭,雨水拍在脸上凉丝丝的,打透了衣服也不觉得凉。终于明白,王家行三个字早已深入骨髓,断了骨头连着筋,碾碎了肉揉在一起,已经不分彼此,硬生生的分离出来只有痛苦的份,自虐般的刻意不去查找,也抵挡不过。丁邵如同在沙漠中驾驶的游客,王家行就是他车厢后面的备胎,心安理得的一路横冲直撞,即使是砂石地或者遍地仙人掌也无所畏惧。可是等车胎爆了以后,打开后备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原来他早已将备胎换上在路上,行程也已超限,茫茫沙漠饥渴交加,一个叫丁邵的傻瓜抱着一个叫王家行的报废轮胎,坐在毒辣辣的太阳底下死等,等什么?那个人早就消失不见了。

    王家行并没有消失不见,丁邵看见的那个不是他,但是当丁邵从路口拐出去的同时,王家行在同一条街道的另外一家店里刚刚出来。

    呵护着身边的女人,把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王家行与女人相视一笑,他,刚刚求婚成功。以前听丹尼奥半开玩笑般的说过,一个人飘荡久了,总会空虚,爱情不过是来来去去过眼云烟,gay最好的结婚伴侣或许就是拉拉,身边的加莉不是拉拉,但是王家行却觉得自己特别幸运。从来没奢望过的生活竟然有了个满意的结局,是不是以前的日子太苦了,所以才受到上苍的眷顾。  那是在刘明洋家住了几个月之后,某一天刘孜来找刘明洋,装作若无其事般的问王家行今后有什么打算,王家行一对上那睿智的眼神,就笑了,刘孜这是有备而来啊。他刚起床,瞪着双半睁不睁的乌鸡眼告诉刘孜,“没想过。”刘孜像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真好笑,像小时候玩的娃娃,原来欺负女孩子也有快感。王家行撩撩头帘轻笑,刘孜应该以为我是赖上他们家刘明洋了吧?刘孜还真把王家行当成狗皮膏药一样的朋友看了,混在刘明洋旁边,这不是累赘吗?刘明洋既不管也不说,就这么放任着他一天天的瞎混。天天睡到中午起床,蓬着个鸡窝头在屋里晃来晃去,不是吃饭就是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这哪像寄居者啊,一点儿小心谨慎的样儿都没有,像在自己家一样的舒服自在,就算宠物猫见到未来女主人还要摇摇尾巴,人家倒是一点儿客气都没有,倒不是说有多轻狂,就那漫不经心的劲儿才气人。

    刘孜还真给王家行介绍工作来着,照着他的专长介绍过几份,都不置可否的撇撇嘴,刘孜气得直抿嘴,看王家行躺在沙发上一边吃零食一边看兔八哥就来气,这是朋友吗?这是大爷。请神容易送神难,刘孜嘴里起了溃疡舌头上长包牙龈疼得火烧火燎的,肿了一个礼拜的腮帮子,终于把王家行安排进了市电视台,科教频道做后期处理,虽然是临时工,但是竟然有宿舍福利,真是好得没法儿说了。虽然楼是旧居民楼,但王家行二话不说,乐颤颤的就搬了进去。放下心头一块石头,刘明洋每周招呼王家行还吃饭,刘孜也能热情以待了。

    认识加莉既必然又偶然,她是刘孜的朋友,生活栏目的主持人,与王家行是同楼层但不同部门。巧遇过几次,都是点头之交,这天王家行下楼,正巧孙悦她们出完外景,两个相视笑了一下,一上一下错身的功夫,加莉跌倒了,王家行去扶她,加莉不敢动,慢慢的从大腿根部有血渗了出来。谣言像风一样散开,别说是部门内部,就是整个台里都知道加莉流产的事儿。

    未婚先孕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是加莉成天踩着九厘米的高跟鞋没事人一样,在镜头前辅一脸厚妆,急吼吼的和大家一起出外景,有人私下议论加莉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不要就不要吧,那孩子爸爸是谁呢?爱八卦的把加莉身边的男们人排了个号,一个一个的研究当做私下娱乐,关系不怎么和睦的,更是谈得津津有味。加莉成了笑柄,赖在医院不愿意走,刘孜来看过几次,每次都匆匆来匆匆走,她主持的几期节目都赶到了一起,像拼命三郎一样耗在摄影棚。反而是王家行,来得比刘孜还勤,那天加莉趴在楼梯上,吓得一干人都傻了眼,是王家行第一时间抱起她送到的医院。快出院的时候,天加莉愈加沉郁,原来在她病假的时候,节目被年青新人顶了,王家行便耐心的安慰起来。以前没什么交集的男人忽然间让加莉觉得温柔可靠,有倾诉的欲望,而且单位的风言风语愈来愈盛,听别人告诉她,她不在的日子办公桌的抽屉也被别人撬开了,幸亏里面没放什么私秘的东西,不然的话又曝光了,加莉极度抑郁,又没人给他遮挡一下,某一天脆弱到快有崩溃的加莉说“娶我吧,求你了。”王家行愣了两秒,“我是同性恋。”“我不在乎。”

    第55章

    加莉在家休养了一个多月,本该上班的时候又染上了感冒,于是又请了一周的病假,她是故意拖延着不愿意去单位面对那些是是非非的流言。王家行请她出来吃饭的时候,正式提出了求婚,加莉兴奋得有些得意,女孩子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似乎鼻塞也不再是什么苦恼的事情。临出门时,加莉看了看天“明天应该会下雨,上班的话,路上应该很挤吧?”让王家行不由得笑了出来,把衣服披在她身上,见加莉掏出面巾擦了擦鼻子,王家行犹豫了一下说“以前听说过,寂寞的人得感冒,会拖得特别久,因为他本身也不想好。”“张小娴”“啊?”“流感本身就是一种很伤感的病,越是寂寞的人,就会拖得特别长。”加莉笑笑看向王家行,王家行想起,某一年的冬天,和丁邵吵架后去上课,坐在旁边的长发女孩,眼神忧郁举止优雅,微微侧转头,手里夹着只笔垫着下巴盯着讲台上的老师,她,就是这么说的,那是王家行第一次对异性有心跳的感觉。

    他不是丁邵,丁邵对所有美人都会心生好感,王家行不行,虽然身边不乏有魅力的女性,但是从来没动过那方面的心思,无论同学还是同事,因为能够细腻的照顾别人的感觉,所以他在女人堆里的人缘特别好,那种好是朋友之间的和睦与舒适与爱情无关,却可以让女人们感觉受到莫大的尊重与照顾,王家行被她们定位为温柔体贴的好男人。“好可爱。”“啊?”“加莉,好可爱。”王家行看向路面,假装不理会加莉盯着他的侧脸,憋着笑,加莉用手摸摸王家行的下巴“很痞呀”。  加莉上班了,依然踩着九厘米的高跟鞋,化精致的妆,昂头挺胸的春风得意,虽然还有人悄悄在说闲话,但是加莉手上多的那枚戒指,像护身符一样把所有谣言都挡在了伤害之外,体贴的长者会悄悄嘱咐她“下次一定要小心,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多危险啊。”王家行看着加莉复活般的哈哈大笑,很是张扬的作风,摇了摇头,她年纪小,办事冲动,你怎么也跟着疯啊?捶了一下自己的头,不过,这样的生活或许也会不错吧?

    与刘明洋的周末聚会,如果没有特别的事,已经形成了惯例,四个人正好凑桌麻将,八圈下来,一屋子的烟味儿,四个烟灰缸满满的,四个烟枪中两个还是酒鬼,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做饭的事儿自然就落在了王家行身上。加莉与刘孜窝在沙发上,虽然开着电视却并没有看,两个人说着悄悄话。加莉准备独立制作节目,正向刘孜取经学习,刘明洋见她们说得投机,就去看王家行,王家行准备得差不多了,再拌个蔬菜沙拉就齐活,刘明洋站在他身后问“哟,弄得挺像样嘛!”王家行扭头冲他笑笑,他现在不怎么怕后面有人了,准确的说是不怕刘明洋突然出现在身后了。  前段时间,加莉说要自己做栏目,刘明洋半赞助半打折般把一个二十几万的马自达以六万的低价转手给了王家行,说在外面做事没有车不方便。加莉问他,“这车到底开了几年啊,怎么这么便宜?”“快三年了吧?咳,他造得也挺狠的,友情价呗。”“多不好意思啊,”“没事儿,这是他做为朋友的责任和义务。”王家行知道刘明洋根本没指望他回报什么,能这么亲近的做朋友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可是长时间的受他照顾,似乎形成了一种习惯,王家行有点依赖刘明洋了,有了事情也愿意找他商量。

    其实王家行不是没私心的,说他对刘明洋一点儿想法都没有,那是自欺欺人,刘明洋对他的照顾与保护总让他觉得十分温暖。而且,自从那次受伤后,不知道是人类好了伤疤忘了痛的劣根性,还是本性就是喜欢男人的亲近,对安全感的一种渴求。有生理问题需要自己解决的时候,一次次幻着想刘明洋贯穿他才能解放,有一次恍惚间竟然好像幻到了丁邵,吓得他激出一身冷汗,懊悔得直骂自己有病。也曾试过用火腿或者去皮的黄瓜玩弄后面,可是不管切得多么纤细,只有一有东西塞进去,后面立刻疼得要命,也不知道是心理恐惧还是生理恐惧,身体已经接受不了任何人了。王家行也设想过去抱别人,却没有明确的想抱的人,刘明洋似有若无的骚扰,递给他电话时顺便摸一下手,从他身后趴过去看着电脑屏幕,都让他觉得既意外又舒服。

    刘明洋看了看他正拌着的沙拉,然后盯着王家行微笑的侧脸说,“我想吃小番茄。”王家行瞅瞅刘明洋,下意识的伸出右手拿起一个番茄递到他嘴边,刘明洋盯着他的眼睛看,张嘴含了进去,王家行脸红了一下,筷子就在手边,他没用,在别人眼中,是不是怎么看都像是故意的勾引?也难怪刘明洋看他的眼神忽然间特别露骨。王家行愣神的功夫,刘明洋舌尖在他手上卷了一下,然后舔舔嘴角说“真好吃。”

    加莉虽然说过不管他,但是偶一抬头看到两人在一起那神情,忽然脑中警铃大响,怎么忘了他们俩这茬了,现在越看越可疑。王家行虽然从容的坦承过自己的取向,在加莉的追问下也说过和刘明洋并非恋人关系,但是加莉还是私心的想保护一下刘孜,他们没事最好,有事的话就扼杀掉。假装起身去厕所的时候,凑到王家行旁边“呀,做好了?我也要吃。”王家行把玻璃碗托到加莉面前,加莉瞄了瞄他的手说“你喂我。”王家行怔了一下,左手拿起一片菜片塞到她嘴里,刘明洋正在对面摆筷子,抬头瞅了瞅王家行,又看看加莉,加莉也看他,两人相视一笑,都觉得自己占了微弱优势。  丁邵再次见到王家行,距离那次在医院已经过了18个月,一年半,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在一个以捐助为名的慈善晚会上,文艺演出后是餐会。王家行与刘明洋穿梭在人群中既和谐又显眼,一点都不比在场的明星们差,刘明洋与一个半红不黑二线歌手说话的时候,王家行闪到了一边。丁邵远远的看着他,王家行确实和以前不同了,修长的身材没有少年时那么孱弱却依然瘦削,穿着一身白西服,头发也整理得很时尚,翘起的角度被啫喱抓得像雕塑一样,浑身散发着优雅的男人气息。  王家行与一身黑西装的刘明洋相映成辉,看得丁邵眼睛疼。偏过脸看向一边,发现陈爽极不舒服的皱眉,丁邵体贴的问他“你怎么了?”“胃疼”丁邵扶着陈爽的胳膊回到桌边坐下,王家行夹了块蛋糕放到盘子里抬头看了一下,寻找刘明洋的时候,丁邵的背影闯进了视线,愣了一会儿,撇嘴笑笑,那是他喜欢的人啊,自然加倍柔情蜜意万般呵护,自己还真是多情,前两天和周胖子吃饭的时候,周胖子见他气色不错,便犹犹豫豫着说“丁邵,现在过得不太好。”害他回家以后发了半天的呆,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不太好是怎么回事?因为那次事情之后不太好?伤害过自己的丁邵是不是也很难过?王家行百思不得其解,主动和以前的技术联络,侧面的套消息,现在想想真是无趣透顶。他都那么伤害你了,怎么就不长记性,还自做多情的以为人家会内疚忏悔过得有多不好,良心啊,别人或许有,丁邵的,早就被狗吃了。原来没有自己的日子,人家过得依然逍遥自在,胸腔胀胀的难受,连盘子里的蛋糕,都像是多余的出现。不想吃,又不好夹回去,蛋糕的尴尬与自己的境地竟如此相似,王家行晃了晃头,哎,被加莉薰陶的,也快多愁善感上了,那丫头,捧着盆花都能自言自语叼叼上半天,像那种,“你现在虽然还很弱,但是将来开出的花一定很漂亮…”还有“我现在剪掉你的叶子不是不爱你,是因为它生病了,枯黄的样子很丑…”王家行笑笑。

    加莉来电话的时候,王家行一开始没听见,捂着话筒走出大厅,就听见加莉在哭,好半天才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别哭,听我说,你先别下楼。”一边讲电话一边匆忙的走,拐角的时候差点撞到人,抬头一看是丁邵,陈爽疼得额头直冒汗,丁邵一手掺着他胳膊一手拿面巾纸给他脸,王家行怔忡了一下,失神了片断连忙对着话筒说“老婆,我这就回去。”

    丁邵猛然与王家行面对面,确实很诧异,但马上就在唇角堆上笑纹,刚要和王家行说话的时候,他却若无其事的擦身而过。丁邵的心脏骤然收缩了几下,别的先没想,他觉得王家行刚才说电话的时候声音不对,以前他感冒的时候身体不舒服,或者情绪特别低落的时候,就是这种声音,他有事儿,一定有事儿。回头看着王家行的背影出神,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刚才说的是“老婆”丁邵觉得自己头皮炸了般的愤怒,脑子轰一声“你不是天生的同性恋吗?怎么和女人不清不白的了?”王家行,你骗我,从谢瑞涵到刘明洋,一个又一个,勾引别人也勾引我,把我们都带上不归路,你倒好,也不掂掂斤两,拍拍屁股挥挥手结婚去了,还真从容。你不是说大声吵嚷着自己天生就是gay吗?怎么了?你个骗子,亏我想你想到神经衰弱,睡不好吃不下的,一想起谢瑞涵曾经窝囊的样子,丁邵觉得自己也陷入了一个叫王家行的沼泽,既痛苦不已又不甘心。

    王家行硬是挺直了后背走到拐角下了楼梯,直奔酒店大门,他觉得心里难受,不过这有什么,不是早就知道他们在一起了吗?怎么还是觉得受刺激,丁邵以前就宠着陈爽,陈爽是他的宝,怎么也不会让他受半点儿委屈,一想起丁邵那关心的样子,王家行就有些酸涩,但是没事了,已经过去了,最主要的是,我已经不怕丁邵了。

    王家行还记得刚出院那会儿胆战心惊的样子,身后一有人就抖个不停,虽然在刘明洋的照顾和刻意的接近下,改善了不少。但是有一次去医院看加莉,在走廊的过道里,见一个男人走在前面,身材与后脑的形状都与丁邵相似,那男人慢慢转头的时候,王家行觉得自己的腿都在抖,吓得他差一点晕过去,幸亏那人不是,否则他真的觉得自己的心脏会因为超负荷运转而崩溃。王家行一直没间断去看心理医生,听到他叙述经过后,医生窝在沙发里,声音平缓但仔细的询问他对丁邵的感觉,这话题以前没少说过,但这次,王家行特别认真的思考了,丁邵于他确实太特别,以粗暴的方式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想忘都忘不掉。等他一条条分析完毕,本来比较谈得来的医生,还是态度谨慎但言词恳切的劝他那个习惯(analsex)不好,最好改掉。让他试着换一种生活方式,比如现在认识的朋友有没有更深入的发展空间,有没有可能进行“正常”的生活方式。如果以前没看过心理医生,他一定特别诧异并且对这大夫心生厌恶,但是这医生已经跟他很熟识了,而且是在加莉声称不在乎他是gay之后,所以王家行开始极其认真的考虑。

    加莉给王家行打电话,不是因为别的,而且她准备下楼的时候接到前男友曲哲的电话,吓得她连忙挂掉后,楼下传来汽车喇叭的声音,一开窗户就看见曲哲靠着车窗冲她微笑。

    第5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