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临不自觉一笑,压低声音道:

    “可以了,你演得像一点。”

    后面的人嗯了声。

    在他身后拍了一掌,朝司若尘的剑光处打去。

    看到扑过来的季青临,司若尘吓得立时收剑,刚伸手准备将人揽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犹豫片刻。

    转而侧身,避过迎面而来的季青临,用手拽住他的腰带,把人朝着墨松的方向丢了过去。

    “接着!”

    季青临:……我操*你大爷司若尘!!

    听到自己名字的墨松回头。

    眯眼想要在浓雾中看清飞来了不明物体。

    这是个啥?

    待飞至眼前,他呆住了。

    正是冷笑的季青临。

    吓得三魂去掉了七魄。

    你把这祖宗扔过来干嘛?!!

    “我我我……我怎么接啊?用什么接啊??”

    他站起来慌不择路,还没纠结好,瞳孔中一枚白光,朝着半空中的季青临射去。

    “小心!!!”

    司若尘一直留心着季青临的位置,比他自己还率先反应过来。

    不好!

    回过神时,已不自觉飞到季青临身边,抱着他朝另一个方向失重般倒去。

    森林里的浓雾成了淡青色,所有飞在半空的人通通坠地。

    眼瞧着季青临快要狠狠撞在一棵参天大树上,司若尘一个转身,调换位置,用自己给他当作垫背的。

    季青临在他怀中诧异地抬头。

    这人怕不是精神分裂吧?

    司若尘抱着他径直下坠,撞上去的那一刻预感中的疼痛并没有来。

    两人睁大了眼,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陷进了青藤缠绕的巨大的树干中。

    像是被吸了进去。

    艹,这是个什么玩意!

    第二十九章 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尤物

    剧烈的疼痛犹如剥筋抽髓,一阵天旋地转后,像是要把五脏六腑一并揉碎。

    司若尘疼得呼吸都是痛的。

    耳边尖锐的耳鸣压抑得他喘不过气来,费力睁开眼睛。

    无边的黑暗像是要把他吞噬,蚕食殆尽。

    司若尘拼尽一身的力气,只得苟延残喘了瞬息,终于还是坠入了无边梦境。

    零碎的记忆纷至沓来,过往云烟此时有如走马观花一一闪过。

    有些记忆被藏在心底,掩盖得很深,像一道不为人知的口子,哪怕过了多年,也未好全。

    只等着一个契机,被再次掀开,腐烂化脓,散发出恶人的腥臭。

    这一年,西雍与大魏交战,战火连天,司若尘的父母,死在乱兵之下,永远地留在了在那个寒冷的冬天。

    十岁的他跟随着平阳关的流民,等着不知何时,死在半道上。

    饥寒交迫的路上,有一个人救了他。

    “跟我走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男人逆着光,身上穿着的绫罗绸缎光鲜亮丽,与周围衣不蔽体的人格格不入,像天神下凡。

    他轻笑着,眉眼间无比温柔。

    司若尘抬起脏兮兮的小脸,看着递到眼前的那张饼,就像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好。”

    他跟着这个人一路往东,眼前的光景从饿殍遍野的人间地狱,变成了纸醉金迷的繁华盛世。

    同片天地,两处人间。

    司若尘被这人带领着,一脚跨过了明与暗的交界线。

    来到了大魏皇城,天子脚下。

    战火丝毫没有波及到这里,还是海晏河清,歌舞升平,纵情享乐这人间绝佳的风光。

    大将军柳源驻守平阳关,任西雍来犯,他们亦不足为惧。

    只等着平阳关的捷报一如往常般送来。

    这一路上,男人从不舍得让他受一丁点的苦,住上好的客栈,吃最美的佳肴,去哪里都要牵着他。

    每每司若尘哪里磕了碰了,男人总是满眼心疼,就像对待自己的命根子。

    他像是要替他将前半生的苦都补偿回来。

    即便是过世的父母,也没有对他这样好过,每个人仅仅是保证自己活着,就用尽了全力。

    司若尘换下了脏兮兮的粗布麻衣,穿上男人给他买的上好的衣袍,乌墨似的头发被梳理地一丝不苟,露出下面已然洗净,美得祸国殃民的一张脸。

    尤其那样一双有如琉璃般夺目的眼睛,纯粹澄澈,干净到没有一丝杂质。

    男人望着他,稍稍愣神,笑意盛开在脸上。

    温柔到骨子里。

    用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碰上他的脸,像对待一件绝世珍宝。

    “你果然是一块璞玉。”

    司若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缩在他温暖的怀里。

    这个冬天不再那么冷。

    男人拍着他的背,轻声温柔地哄他睡觉。

    声音是一如既往让人安心。

    “乖,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好。”

    司若尘乖巧地应道,下一秒便在他怀里安稳地睡去。

    只不过,在无边黑暗中,男人看着他的眼神除了欲望,一无所有。

    *

    次日清晨,男人把他领到一座漂亮的阁楼里。

    玉炉生香,无边风月。

    里面的每个人都穿着轻烟似的衣服,淡妆浓抹,走动间挂在脚踝的银铃叮当作响,好不悦耳。

    司若尘看得新奇。

    男人轻笑了一声,

    “喜欢?”

    “嗯,好漂亮,也很好听。”

    司若尘抬头,扬起稚气未脱的脸,天真可爱。

    “是啊,声音动听极了……”

    不多时,一个女子摇着团扇,步履翩翩走了过来,似乎同男人是旧相识,熟络招呼道,

    “可巧,正想着你你便来了,这么快就找着新货了?”

    司若尘寻声看去。

    她是这里唯一一个脚踝没有戴着铃铛的人。

    一身绯色纱裙,衬得肌肤似雪,身姿慵懒,走动间摇曳生姿,并不如何惊艳的样貌,举手投足却是风情万种。

    见她向自己望来,以为是男人的朋友,司若尘扬起脸上灿烂的笑容,干净而又纯粹,不掺杂任何杂质。

    女子的眼神一亮。

    用手抬起他的下巴,细细打量后,勾了勾红唇:

    “多一分俗媚,少一分寡淡,真是每一处都长得恰到好处,妖而不俗,美轮美奂,真是可人啊~”

    声音娇媚,尾音像带着钩子。

    “会伺候人么?”

    司若尘被她摸得有些不舒服,皱皱眉,躲到男人身后。

    “还是个雏儿。”

    男人一声轻笑。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以往那样,如天神一般护在司若尘的身前,替他挡开周遭的恶意。

    而是拽着他精心梳好的长发,将人扯到身前,强迫他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