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当时千机阁横空出世,扰得天下大乱,见人就杀,从那里出来的杀手络绎不绝,仿佛永远也除不尽。

    在所有人束手无措之际,凌卿一反常态站了出来。

    他用诡异的阵法将千机阁关在了大漠,但却再也没有回来,传闻都说他死在了那里。

    这下所有人都闭了嘴。

    墨松此时见到本该死去的人出现在眼前,仿佛见到了鬼,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转念一想,莫不是这是王爷的幻境,所以才有凌卿?

    “我不是这个这个幻境里造出来的。”

    凌卿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解释完从怀里拿出两颗圆润的珠子。

    “墨松,帮我一个忙。”

    墨松惊了下,这么多年过去,他居然还认得出自己。

    低头看了下手中的东西。

    不知是什么做的,整个珠子干净透亮到没有一丝杂质,里面红色的花纹脉络为它的素净增添了几分昳丽。

    “这是……要我转交给王爷么?”

    凌卿点点头,却又道:

    “你先去一个地方救一个人,如果季青临去了,你就不必把这个东西给他了,如果他没去,你救完人就去平阳关找他,再把这个东西给他。”

    “救谁?”

    凌卿沉默了一会儿道:

    “和季青临一起进来的那个人。”

    告诉了墨竹地方后,凌卿就往旁边的一片桃林走去,似乎并不打算同他一起走。

    墨松在他后面喊道:

    “你既然没死,为什么不回到原来真实的世界去?”

    凌卿一直往前走,白色的身影渐渐没入大片桃花中,而在那里面不知何时还多了一个人影,被灼灼桃花藏在其中,他似乎一直等在那里。

    这个人或许就是凌卿在红枫下,孤寂落寞了许多年的原因。

    墨松心里忽然生出一个笃定的念头。

    凌卿这辈子都不会离开这里了。

    即便那只是幻境造出来的一个假的虚影。

    一阵风起,吹荡起那数十里的桃林,凌卿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对我来说,有他的世界,才是最真实的。”

    “没有他的地方,我哪儿也不去。”

    *

    司若尘自奚丘从他身上离开后,终于把提到嗓子眼都心放下一些。

    却还是忍不住全身都在发抖。

    方才的挣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听到楚渊的话后,他已经不想反抗了。

    只要不是被那样,其他的他都已经不在乎了。

    就算是死他都没什么好留恋的,也没什么好怕的。

    这条命本就该死在平阳关,或者死在了醉欢楼。

    奚丘因为想利用他而救了他,那个人因为一时兴起救了他。

    没有人是真正因为在乎他而想救他。

    听到楚渊方才的那些话,估计是要把他也变成之前的那些疯子。

    司若尘无能为力地想:这样也不错,至少算得上是最好的结局了。

    梦獏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不久便没了声响,楚渊的脚步声从梦獏的方向往这边走来。

    司若尘静静地等着。

    他已经不期望有人能来救他了。

    楚渊把手放在他的脸上,伸手去揭他眼睛上的布条。

    “真乖。放心,只会有一点点疼,很快就过去了。”

    一道银剑夹杂着戾气狠狠劈了过来,暗室的石门被砍得四分五裂,它直接对着楚渊的脑袋削了过去,完全没有要留他一命的意思。

    楚渊用了最快的速度狼狈地往旁边一滚,企图躲过去,却还是被削掉了身上一块肉。

    “放心,我下手不重,你不会很快死,只会慢慢死。”

    季青临落在司若尘身边,身上唯一剩的那点清冷气质也不再,整个人几乎被冲天的戾气包裹住。

    他身上的白衣全是血,可见是一路杀过来的,满身的血气,让他整个人宛如一个杀神。

    他的眼中只能看到司若尘无比狼狈地被绑在那里,甚至是比在醉欢楼时还要难堪百倍的姿态,不用想便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好像这一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司若尘身上的伤有多少,那么捅在季青临心口的刀就有多少。

    如果说在醉欢楼亲眼见到他被折辱,季青临心里是心疼。

    那么此时此刻,他的心中最多的是难以言喻的愧疚和后悔。

    系统这次居然难得地没有责怪他,反而道:【至少你来了不是么?】

    来了?但好像也晚了。

    司若尘在听到季青临的声音后,首先庆幸的是他没有来太早。

    却还是犹豫了下,开口难堪地问他:

    “我是不是……又让你觉得恶心了?”

    季青临:“……”

    他的心好像被针扎了一下,开始不停地渗血。

    原本他说一句伤人话,此刻却好像通通插回到了他的身上。

    “……没有,别这么说。”

    他像上次一样脱下外套,紧紧地盖在他的身上,只是这一次,那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等我料理完这些人,就带你回家。”

    季青临解开他身上的绳子,直到最后,替他揭开蒙在眼睛上的布。

    露出下面一双哭肿了的眼睛。

    司若尘适应了下骤然出现的光线,低头看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想必下面的痕迹十分令人作呕。

    “挡着做什么?”

    他推掉自己身上的衣服,露出了大片光洁的肌肤,上面点缀着一些吻痕,青青紫紫的一片。

    季青临一呆,眼神一痛。

    司若尘看着他,那双眼睛泛着淡淡的红光。

    “为什么不敢看?你也觉得很恶心是么?我也是。”

    季青临张了张嘴,好像此刻说什么也不对。

    只能再次把衣服盖在他的身上。

    司若尘走到奚丘的面前。

    墨竹已打断他的手脚,为防止他聒噪,割了他的舌头,准备等季青临处置。

    见司若尘走过来,看向季青临,后者什么也没说,墨松便将人让了出来。

    司若尘对墨竹道:

    “匕首给我。”

    墨竹递了过去。

    他拿着匕首准确无误地扎在了那里,奚丘没了舌头,喊叫声却依旧凄厉无比。

    做完这些,他扯过奚丘的头,赤红的眼睛盯着他,直到最后,奚丘宛如疯了一般,双眼无神,却仿佛承受了比刚才千百倍的痛苦。

    “好好享受我给你造的梦境,但凡是你害怕的,里面都会有,人世间的酷刑,里面一样也不会少。”

    季青临看着他,又想起那一日自己也是这样被拉进去的。

    但此时他却无法再去追究,因为他承受的是一场梦境,而司若尘承受的都是真实的。

    放任司若尘做完这一切,他走过去道:

    “走,我们回家。”

    司若尘却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跟你走,我现在有能力保护我自己了。”

    “我不想一次又一次被人抛弃。”

    季青临看着自己僵在半空中的手,耐心道:“听话,跟我回家。”

    司若尘神情越来越抗拒,那双眼睛也原来越红。

    季青临想起那一夜着了他的道,妥协地开口:“好,我放你离开。”

    闻言,司若尘放松了戒备,转身正要离开,季青临却突然上前,一个手刀将人打晕,然后抱在怀里。

    “想跑?做梦。”

    “墨竹,把那两个人带上,等我回去再处置。”

    目睹一切的墨竹:“……”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