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若尘听完没有任何表情。

    “送我回去吧。”

    “好。但是你当初作为交换被我取走的记忆我可不会还你。”

    “不必还我了,不重要。”

    黑暗中出现一道门,同他方才进来的很相似。

    司若尘没有一丝犹豫,义无反顾地穿了过去。

    黑暗中的人笑了起来。

    “来了这里的人总以为换个世界就能重新开始,到头来也不过就是逼疯了自己,或者死在了另外的世界。”

    司若尘出来后依旧在千机阁,只是这外面没有羿宗也没有花凝雨,都死光了。

    天地间满目疮痍,连天色也比另一个世界的灰败。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大魏皇宫,在看到空荡荡的宫殿时心神一晃。

    他确实不记得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他也不想再去想起。

    可是即便忘了很多事,他依旧还清楚得记得季青临的坟在哪儿。

    机械地穿过重重宫门,走进一个清冷的宫殿内,这里不像其他宫里一样,种满各种花草,而是一大片的枫树。

    火红的枫叶给这失色的天地点缀了些许颜色,而在这些枫叶的层层包裹下,一个坟冢静静地立在那里。

    司若尘的脸上总算出现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走过去摸了摸冰冷的墓碑上刻着的季青临三个字。

    “师父,我回来了,我来陪你了。”他轻声道,好像生怕吵到里面的人。

    坟墓被一点点挖开,司若尘的手指挖出了鲜血,磨破了血肉,鲜血混合着泥土。

    终于从泥土里露出漆黑的棺木,打开后里面躺着的是一具白骨。

    看到那具白骨后司若尘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静静地躺进去,小心翼翼地躺在白骨堆里,结果才轻轻一碰,白骨便散落开来。

    司若尘抱着白骨,蜷缩成一团。

    “不要走、不要走…求求你…”

    司若尘的手放在白骨的腰间,鲜血染在白骨上,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雪花从天上落下来,盖了厚厚一层,将他们埋葬在一起。

    *

    大魏皇城十里长街上聚满了全城的百姓,他们张望着等着看各国的队伍进城。

    皇城的各方城门大开,季青临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看到远处越来越近的浩浩荡荡的队伍。

    墨松在他身边指着问道:

    “那个看起来花里胡哨的不正是西雍吗?诶,骑马走在最前面的,一头卷毛那个,怎么看上去好像是个独臂啊?”

    季青临看向那只当初被司若尘砍掉的,如今只剩一管空荡荡袖口的右臂,眸子幽深了一些。

    “那是西雍的二皇子,陆星铭。”

    “啊?还是个皇子?”墨松兴奋地笑起来,“谁这么有胆子,把他的手臂给砍掉了啊?太厉害了!”

    季青临的嗓子喑哑了些。

    “司若尘。”

    墨松突然沉默了。

    他只从季青临这几日的反应便能猜出来,司若尘估计已经凶多吉少了。

    不敢再多提有关司若尘的话题,眼神到处乱瞟,终于抓住了另一个看起来更加奇怪的队伍。

    “那个我好像没见过!”

    队伍里的每个人身上的衣服都绣着诡异的花纹,身上带着各种各样的银环,更奇怪的是脸上涂抹着花花绿绿的妆容。

    而其中最为夺目的,是一个坐在宛如盛开的莲华的轿子中的少女。

    哪怕画着那么诡异的妆容,一眼看去也会被她的容貌所惊艳,唇红似血,奇异的双色眼睛宛如两颗宝石,一个浅淡的琥珀色,一个诡异的血红色。

    小麦的肌肤让这种鲜艳的色彩更为震撼人心。

    “她是谁啊?”

    季青临看了一下,有些讶异。

    “蜀疆的圣女,地位虽比蜀王低一些,但在蜀疆民众心里的地位,却是凌驾于王室之上,以往来的都是国师,看来这次有些不一样。”

    他看着墨松格外好奇的样子,提醒道:

    “别去惹他们,蜀疆擅用蛊毒,防不胜防。”

    墨松悻悻道:

    “是……”

    季青临本来准备离开了,但刚走了一步又被墨松的声音拉了回去。

    “不是就两个队伍吗?怎么又出现了一个?看上去好像是……千机阁?”

    季青临回过头,一水的黑衣人抬着两顶精致的轿子,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轿子里坐着的人正是花凝雨,在看到季青临后朝他点头示意。

    季青临眯眼看向后面的轿子,里面坐着竺兰。

    “千机阁的人怎么出来了?”

    “一直可以出来,只是他们不能离开太久,到了一定时间就必须得回去。”

    楚渊突然出现,回答了季青临的问题。

    季青临刚想离开,楚渊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王爷,为什么我感觉你这几日都在躲着我?”

    “你的错觉,这几日太忙了,所以对你疏忽了。”

    季青临确实在躲着他,司若尘死后,他每次看到这张脸,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就好像一次又一次把结了痂的伤口掀开,再往里面撒上盐。

    “王爷,上次三国大典夺得魁首的是西雍,所以鱼龙鼎这几年一直在他们那里,王爷有没有想过夺魁?”

    三国大典每次举办,都只为了鱼龙鼎的归属,夺魁的国家的皇室才有资格占有。

    而近几年一直都是西雍拿着。

    “我并非皇室,即便夺魁这东西也不是我的,为何要参加?”

    楚渊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若我想要的话,王爷可会想办法替我夺来?”

    季青临看了他一眼,心想你都要造反了,到最后这些不都是你的,还需要他帮忙吗?

    表面上却笑道:

    “那是自然。”

    楚渊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王爷待我真好,只要有王爷在,这魁首必然是囊中之物。”

    季青临点点头,看着楚渊满意地离去。

    看来楚渊是非得给他找点事做心里才舒服,如果明天不尽全力去抢,楚渊心里一旦起疑心,以他那个变态的性格,很有可能在造反前先想方设法把自己给弄死。

    毕竟上辈子他也没靠自己。

    如果在仇恨值还没满就一不小心死了,那估计得不偿失。

    任务失败,司若尘也回不来了吧……

    各国的人都被安排进了自己的驿站里歇息,千机阁虽然是临时来的,也被安排好了住所,但由于风评不好,都没人敢上去搭理他们。

    墨松因为当年平阳关一事对西雍一直恨得牙痒痒,而季青临又让他不要招惹蜀疆的人,最后反而觉得千机阁最好相处。

    花凝雨的房中,墨松坐在桌边喝着酒。

    “真没想到你们千机阁也会来凑这热闹。”

    花凝雨叹了一口气。

    “这是阁主这次下的死命令,一定要我们夺得魁首,拿到鱼龙鼎。”

    “说来那东西我都没见过,有什么用啊?为什么羿宗那么想要?”

    花凝雨喝了一口酒,摇了摇头。

    “不知。”

    墨松挑眉。

    “哟,稀奇,连你都不知道!”

    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笑道:

    “明天不会是你上去比试吧?那你可能就惨了。”

    “为何这么说?”

    “哈哈哈,等明天你就知道了,千万记得,备好伤药啊。”

    墨松又拿了一瓶酒,跳窗出去,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

    花凝雨走到床边,见到竺兰这一月来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冰冷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第二日,几场对决下来,大魏明显落于下风。

    皇帝的脸上一片愁容。

    擂台之上,陆星铭即便只有一只手,左手握刀,依旧打得对面的毫无还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