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临心想,这人估计觉得自己这大少爷的派头又快瞎了他的眼,看不过去了,算了,做就做吧,谁还没有个第一次。

    季青临刚要撸起袖子,就感觉头上一沉,刺目的阳光瞬间不见了。

    司若尘将竹制的斗笠戴在他的头上,给他系好带子。

    “脸都晒红了,他这身体矜贵得很,就不该是受这份罪的。”

    季青临呆呆的不说话,司若尘说完也不看他便走了。

    妇人笑着走过来打量着季青临道:

    “你是他夫人?”

    季青临勾唇点了点头,“夫人怎么同他认识的?”

    “很多年前土匪闯入,幸得公子相救,他那时要去千机阁,不放心自己的马,我便替他照料了许久。”

    季青临想了想便知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原来如此,我说他把我的马骑走了,后面找到他也不见有,原来是托你照顾着。”

    夫人笑着点头,突然垂下眼睛,皱眉道,“后来他回来一身的伤,看着也不过就是吊着一口气,却非要骑马离开,拦都拦不住。”

    季青临的身子一顿。

    “为什么……”

    “他说有人在等他,必须得去,怕那人找不到他担心,真是太傻了。”妇人轻笑。

    “我猜那人便是你吧,不过现下看来他当时离开并没有错。”

    季青临的心口好像被戳了一下,陈年旧疾骤然复发,一下便痛得入了骨。

    “不是……”

    错了,拼着一身重伤赶回去,等到的是城门的截杀,是一句“格杀勿论”,是他同别人的大婚,是杀人诛心的一句:

    “在乎他的死活干什么?死了不是更好?”

    在那不久之后,“司若尘”便死了,死在了他前世的棺材里……

    季青临痛心地看着阳光下的那个身影,他这次绝不能让他再出事。

    回到了将军府。

    季青临将忘忧草熬成了一碗浓稠的药汁,他端着碗走到司若尘面前。

    “喝吧。”

    司若尘冷笑,“你以为让我忘了他,我便能喜欢上你吗?”

    季青临呼出一口气,沉声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

    忘了吧,把过往的一切都忘了,连同那些伤害、怨愤、不甘、遗憾,还有沉痛的爱意通通忘了!

    我们重新开始。

    从问彼此的名字开始。

    第一百零五章 想给他最美好的初遇

    忘忧草的汤药喝完之后,司若尘拧着眉睡了过去,他紧闭的眼睛上如墨渲染的眼睫轻颤着,宛若发抖,神情显得很是痛苦悲伤。

    那两世的记忆深入骨髓,刻在灵魂,季青临要把它们全部摘得干干净净,无异于让司若尘抽筋拔骨,生剖一半的魂。

    不忍再看下去,季青临转身落荒而逃出了门,紧紧地将那门扣上。

    院中此时显得有些热闹,墨松躲在柳逸寒身后,畏畏缩缩地看着被绑在椅子上面目狰狞的柳源,他突然狠狠挣了一下,发出一声低吼,吓得墨松睁眼大叫,死死抓着柳逸寒的衣服:

    “我怎么我总觉得,他想吃了我呢?”

    “别怀疑,就是。”季青临走过去,弯腰打量了下被锁链死死困住的人,盯着他毫无起伏的胸口,“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就是一具尸体,只不过他行动又与活人无异,只是没有神智。”

    季青临躲过柳源狠狠咬上来那口,用手在他眼前逗弄,“还挺有意思。”

    柳逸寒皱眉,上前挡住他。

    “王爷,自重。”

    季青临轻哼一声,往一边走去。

    “昨夜也不知道是谁被追得屁滚尿流的,再像个活人,也不过一具尸体罢了。”

    墨松怕两人掐起来,从柳逸寒背后溜出来,挡在二人面前,看着在椅子上挣扎不已的柳源,支着下巴问道:

    “那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谁知道呢?”季青临勾唇,“不过这东西要是放出去,可就是个祸害了。”

    他说的确实没错,一具没有神智不知疼痛的尸体,伤害力还异常惊人,随便放入普通的人群中,便是一场天大的灾祸。

    “柳逸寒,”季青临背靠在昨夜被打秃的树上,认真道,“你要留着这东西,可得仔细着好好看住了他,这要是放出去,你爹连死后清誉都保不了,他虽同我不对付,但他的为人我还是挺欣赏的。”

    “我知道,不会的。”柳逸寒垂眸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