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到了如今,哪怕季青临真的只是玩弄他的感情,他也不敢质问季青临,他始终害怕被抛下,总以为委屈就该往肚子里咽回去,才能守住唯一的东西。

    季青临察觉出他情绪的改变,愣了愣。

    方才还那么生气的一个人,为何突然之间就平静了下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你不生气了?”季青临皱眉。

    司若尘转过身看着他,眉眼间果然再看不出一丝怒气。

    “不生气,方才是我不懂事。”

    比起司若尘初时那样怒气冲冲,狠不得撕了他的样子,现下这样看不出一丝情绪的司若尘,反而更叫季青临不舒服。

    “我做什么,你都不生气?”

    司若尘袖中的手指缩了缩。

    “你做任何事,那都是你的自由,我无权生气。”

    “真是大度且懂事地很啊。”季青临在笑,但那笑看起来却有些恐怖。

    “一副欠揍样!”

    司若尘不知道季青临为何突然生起气来,想着估计自己在这里杵着惹他不快,故而一咬牙道:

    “我先回去休息了。”

    他刚要离开,季青临一把将人拽了回来,抡在了旁边的树上。

    “我让你走了吗!”

    “你好像又把我先前说的话当作耳旁风了,我之前怎么同你说的?”

    司若尘默不作声。

    “我说过,我永远不会丢下你,所以你用不着对我那么卑微讨好,用不着那么委屈求全!”

    季青临恨恨地看着他,

    “为什么你就是不信我?”

    司若尘张了张嘴,压抑在心头积攒已深的怒火烧得他心烦意乱,迫不及待寻求一个发泄口。

    但是他真的太害怕了,害怕季青临说话不算数,害怕他得寸进尺后会一无所有。

    季青临不懂,那是因为在季青临的记忆中他什么都记得,记得彼此之间从前世到如今的点点滴滴,记得司若尘对他全部的爱,所以他有恃无恐,无所畏惧。

    但司若尘不同,他没有记忆,没有过往,连最在乎的季青临在他那里,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年前的故人,这关系薄得像一层纸,不必如何用力一戳便破。

    他站在雾里,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奋不顾身地朝着季青临,如同稚子咿呀学步一般碰得头破血流。

    最终,他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我真的不生气。”

    季青临怒不可遏地瞪着他,司若尘的油盐不进,让他浑身充满了无助。

    司若尘生气,他可以哄,司若尘质问,他可以解释,唯独司若尘将自己缩在一个壳子里,不让任何人靠近和触碰,才是最让他绝望的。

    “你真该庆幸我不是当初的我,”季青临咬牙切齿,“不然,今天你一定能把肺都给气炸。”

    他想起当年在千机阁的时候,为了刷仇恨值当着司若尘的面亲了楚渊一口,司若尘气得当场用刀子划了脸。

    他现在不会那样做了。

    季青临不再是当初的那个无心无情的自己,却突然想起那个爱意浓烈到能将人烧成灰烬,最后死在了他坟里的司若尘……

    心里突然一痛,看着眼前人竟觉得有些陌生。

    他真的还是他吗?他是不是永远也不会像从前那样炽热地喜欢他了?

    眼神满是哀伤,明明看着司若尘的眼睛,却又仿佛透过他,看着另外一个人。

    司若尘被他眼中的沉痛感染,竟也觉得心口一疼。

    两人互相看着彼此,都觉得对方格外遥远。

    谁也没有开口,仿佛就要这样一直僵持下去,突然,另一个身影从外面急冲冲地冲了进来,目标格外明确。

    “王爷!”

    墨松一眼就看到了浑身湿漉漉的季青临,立马朝他跑过去,直接把另外两个人忽略了彻底。

    “我找你有事,你……你可千万不要打我!”

    他颤巍巍地说完,盯着季青临的红唇。

    季青临还未开口,他像是终于察觉出司若尘的存在,再次颤巍巍道:

    “还有!司若尘要杀我,你可千万得拦住了!”

    季青临皱眉,听得满头雾水,摸不准他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才能怕成这样。

    “你……”

    话音未落,一下便惊得失了声。

    墨松亲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