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临眯眼:“没看够今晚还给看吗?”

    司若尘笑了笑:“师父想要看,随时可以。”

    季青临走过去替他将衣领拢好,司若尘便松了手任他收拾,目光柔柔地看着他。

    “我记得小时候你第一次将我从醉欢楼带走,在府里给我换衣服时可没这么温柔。”

    季青临哼了一声。

    “你也不看你那时人不大,却有多难伺候,一碰就跟人急,像一只逮谁咬谁的小疯狗,我不凶些你会乖乖听话吗?”

    司若尘笑着未曾说话。

    他一动不动地任由季青临帮他收拾,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段极其短暂却十分安心的时光。

    季青临低着头,也在打量着他。

    手上的动作温柔而轻缓,只有在触到那层层包裹的白色纱布时,灵巧的手指才不易察觉得滞了滞。

    他把手贴在包裹严实的白纱上面,垂着眸子。

    “伤何时能好?”

    司若尘轻轻按住他的手。

    “放心,不碍事的,很快便能好。”

    他说的格外轻巧,好似这一直不见痊愈的伤不过是擦破了点皮。

    季青临却不信他。

    “我最初见你时,你的自愈能力便比别人强,为何到了现在,我却觉得你甚至比不过普通人的愈合速度?”

    他终于抬起眼睛,探寻一般地看着司若尘,仿佛审视一般。

    司若尘的伤迟迟没有起色,他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但只有掀开纱布才知道,那下面的伤口一直没有愈合的征兆。

    纱布每日都在换。

    他也不知道司若尘昨夜的精神是不是强撑着的。

    司若尘叹了一口气,突然就着这个姿势抱住了他。

    “从前你不喜欢我的时候,我想倘若有一天你能为我心焦一下,也能因为我受伤而心疼难过,我便是疼死也开心。”

    他继续又道:“可是现在我却后悔了。我宁愿你没那么喜欢我,至少不会因为我擦破点皮,受点小伤就那样难过。”

    季青临拧眉道:“这是擦破点皮吗?小伤?你管伤得半死不活躺在床上叫小伤?”

    司若尘无从反驳。

    日头高悬,二人方才匆匆来迟,大厅中早已聚集的众人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对着他们打了招呼,便继续讨论。

    城外的尸群依旧是个祸端,然而想要彻底铲除他们却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

    但又必须完成,所以他们一直在商量一个可行的办法。

    然而讨论了许久,虽然可以用之前季青临在荒谷那里燃的那把火,把所有的尸群尽数消灭。

    可如何将尸群引过去,却成了最难的问题。

    又回到了最初的困境。

    他们原本想让白玥在所有尸群身上种下傀儡蛊,再行控制,可傀儡蛊自行繁衍在这么大的数量下,需得十几年的时间。

    若是自行培育蛊虫,傀儡蛊更难炼制,即便倾上整个蜀疆之力,也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培育出这么多。

    最终,这次讨论不了了之。

    墨松一直沉默地坐在桌子边,偶尔将头抬起来,眼中再不复神采。

    季青临看见了他,皱了皱了。

    柳逸寒如今这般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墨松就仿佛方才高高兴兴地折了一只最喜欢的桃花,还未来得及看上几眼,它便瞬间枯萎。

    然后他拿着枯萎的花朵,再也瞧不进其他的花了。

    季青临突然对司若尘道:“看到了吗,你若不希望有一天我也变成那样,便努力活得好好的,不要出任何事。”

    司若尘将目光落在神情暗淡的墨松身上,轻声道:“我绝不会让你也变成这样的。”

    季青临转头看他:“好,记住你做下的承诺。”

    想起还要找白玥要能封印住人的记忆的蛊虫,季青临转身朝着白玥离去的方向走去,一边对准备跟上来的司若尘道:

    “我很快就回来,你在这里等我,哪也不想去。”

    司若尘点头,看着他出门离去。

    然后整个大厅只留下沉默着点墨松,他似乎还未注意其他人已经走了。

    司若尘有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这动静终于惊醒了愣神的墨松,他看到了来人,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对于柳逸寒捅了司若尘的那一剑,虽然不是故意,却让他终究有些过意不去。

    “你的伤怎么样了?”墨松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