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在一旁看着景飒又一次的入戏,又一次的泪流满面,极力忍着笑。不止他一个如此,他身边的小助理已经转过身去笑了好几次。笑完还问林洛,“我看这么悲伤的戏还笑是不是太没人性了?”

    “等电影播得时候去电影院哭就行。”林洛侧过头来问小助理,“是不是下面没整蛊环节了?”

    “是啊,可是这次整蛊似乎不成功,不痛不痒的。”小助理还在遗憾没有预料中那般精彩。

    林洛看着场中感情收放自如的景飒说,“可能景飒演技太好,我们才没看出什么。”心下对景飒又多了一份探究,不知道什么样的才是真正的他。

    远远看见小主演正一个人在休息区打psp,脚就有点不受控制,对小助理打个招呼,就走了过去,他想要景飒的私人电话。

    小主演也不是那么好糊弄,说了不少好话,才不情不愿得放下手里的psp,去给他找记景飒号码的纸条。

    林洛心满意足地把号码存进手机,又许诺了小主演不少好处让他不要告诉景飒。抬头寻找景飒的身影,他已经拍完刚才那场戏,正在导演身边说着什么。

    没多久剩下的戏就全部拍完,导演宣布杀青,所有人都很兴奋,景飒正在和小主演沟通感情,林洛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按照事先准备好的台词说,“导演在书房那找你,说刚才有场戏没拍好,需要重拍下。”

    此时景飒已经换了自己的衣服,连妆也已经洗了,听到林洛的话,略带感慨地说,“怎么连你也有份?”说话的时候眼里是了然的神色。

    林洛讶异地动了动唇,他果然已经猜到了。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但是听他这简单的一句话林洛有些浮想联翩,他对于他来说是不一样的吗?所以他说“怎么连你也有份?”

    景飒看到林洛惊讶的表情,有些好笑地问,“要一起过去吗?”

    “你先过去,我等下来。”林洛错开视线不去看景飒。

    林洛借了剧组烧水的炉子,下了一碗面,用起早熬好的鸡汤入味,盛在瓷碗里带了双筷子才去了景飒刚才去的书房。

    全剧组的人基本都塞进了不大的书房,把景飒围在中间唱生日歌,桌上是三层的蛋糕,最上面一层在白色的奶油上写了红色的生日快乐,周围是一圈各色的花。

    景飒站在那笑得很是开心,眼角微微上挑。

    林洛有些遗憾,错过了看真相揭露那刻景飒所做出的表情,他没有跟着唱生日歌,只是在景飒切蛋糕之前把面送了过去,“生日快乐。”

    小助理闻到鸡汤的香味,惊讶地问,“你一大早带的保温瓶里的就是鸡汤吧?”

    景飒听了也多看了林洛一眼,说,“谢谢。”间隔了一下又说,“谢谢大家。”

    林洛被他单独的一声谢谢搅得心慌意乱,就在大家起哄景飒切蛋糕的时候悄悄退了出去。

    晚上有杀青宴,景飒自然成了大家的灌酒对象,小助理一个女生也不敢多喝,倒是平时都不怎么在外喝酒的林洛看到一拨一拨围着景飒的人实在忍不住替他挡了一部分酒。

    林洛喝到中途感觉头晕,也不敢再喝,就偷偷跑去阳台吹夜风。

    没多久景飒就端了两杯酒过来,林洛一看酒杯就头疼,而且酒杯里还换上了透明色的液体,林洛倚着阳台笑着问景飒,“我好心替你挡酒,你不会也要灌我吧?”

    景飒笑着把高脚杯递过来,“喝一口吧。”景飒边说边晃动酒杯,里面的液体随着旋转出一个漩涡,“我敬你的,谢谢你替我挡的酒,还有今天给我煮的面。”

    林洛最后还是无奈得接过来,放在唇边才闻出杯里的不是酒,喝了一小口确定那是白开水,突然有了种受骗的感觉,“你刚才一直喝的都是这个?”

    “没有,啤酒是真的。”说完也学着林洛靠在了一边的墙上,神色也慢慢放松,眉间露出一丝倦怠。

    林洛一直看着他,所以很轻易就看出他的厌倦,“累了?”

    “本来想推掉杀青宴回去睡觉的,结果正赶上自己生日……”景飒的话说了一半就停住,神色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强打了精神说,“刚让小璇先走了,等下你送我回去。我现在进去,你隔几分钟进来。”

    “嗯。”林洛点头答应,把手里的杯子递还给他,“可能要打车,我也开不了车。”

    林洛又吹了一会风,感觉清醒了不少就进去了里面。酒桌上一片狼藉,有几个仍在拼酒,看见林洛进来,举着杯子过来要找他喝酒。

    林洛刚好看见窝在椅子里歪着头似乎已经睡着的景飒,就说,“景哥醉了,我得送他回去,改天一定陪你喝。”

    好不容易把人打发了,走近景飒弯腰去看,眼睛确实紧紧闭着,连眼珠也没有在眼皮下滑动,林洛只能感叹一声实力派的演技果然不一般,大概他刚才在阳台上就已经想好这样脱身。

    到了的士上,林洛推了推景飒说,“可以醒了。”

    推了两推,人还是往他身上倒,没有醒转的迹象,林洛这才知道他是真的睡着了。林洛有些犯难,他只知道景飒住在哪个小区,根本不知道他具体住在几幢几室。

    景飒的头靠在他的肩上,林洛侧过脸看着他的眉目,对司机报出了自家的地址。

    中途景飒被车的一个小颠簸吵醒,睁眼问林洛目的地是哪里。

    林洛觉得突然轻松的肩膀有些空落落的,假装不在意地解释道,“我不知道你住哪,就报了我家地址,车还留在那,明天我打的过来开。”

    “车明天让小璇来开吧。”景飒看了看窗外的建筑说,“都到这里了啊,那就先去你家,我等下再回去。”

    “好晚了,就住我家吧。”

    景飒有些尴尬地笑,“我不习惯,还是回去吧。”

    林洛问,“上次没睡好吗?”明明那天早上看他的精神还不错,林洛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有没有可能是猜测到了自己的心思,所以开始和他拉开距离了?

    第31章

    “可能有点认床。”景飒这样回答。

    林洛能猜到景飒这个回答也只是借口而已,若是真认床,上一次也不会真答应留下来。挽留的话也没有再说出口,只是略带歉意地说,“那上次真是为难你了。”

    “怎么这样说?我还应该感谢让我住下才对。”

    林洛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也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错,怎么会突然两人之间就客套了起来。

    最终林洛还是转移了话题询问景飒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景飒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林洛,“你有自己的人生规划吗?没有谁做得了一辈子的替身。”景飒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确实是突然对现在的生活开始厌倦,就算再爱演戏也有演累的时候。

    林洛不知道景飒怎么会扯到人生规划上,但还是很老实得回答,“没有想过。”这样说的时候突然有几丝窘迫,他是个容易安于现状的人,很少会去想明天会怎样,以后会怎样。

    “就没有什么是最想做的事情或者最想拥有的东西?”

    “我喜欢一个人,想和他在一起,算吗?”林洛反问,转头看着窗外,心跳急速跳着,不敢去看景飒。

    景飒先是愣了愣,没有想到他会将感情说得如此直白,“算的。”景飒点了点头,因为是太过私密的问题,他也不想再多问。

    等了一会,没有等到下文的林洛开口问,“那你呢?”作为站在巅峰的他还有什么是最想要的呢?

    景飒回答道,“或许明天我就知道了,等我知道了再回答你吧。”

    林洛有些迷惑,景飒他是在表达自己对未来的迷茫吗?

    《父与子》这一部戏拍完已经是八月份,正赶上暑期《幻梦》热播,景飒也没有得到几天休息,就又开始频繁得赶去各处上通告,常常在途中就会睡着,一到节目录制就笑得无懈可击。林洛默默心疼,总会在节目录制的时候打车去搜索当地的特色吃食,等到节目录完回程的路上给景飒吃,景飒总是笑着说谢谢。

    有一次景飒接过林洛手里的塑料袋,突然说,“林洛,你是不是想抢小璇的饭碗?”

    一旁的小助理听了,立刻警觉地看向林洛,弄得林洛的脸在瞬间就红了。

    还不等林洛开口,景飒又说,“我挺羡慕穆言的,你没考虑过跟着他去做助理吗?”他突然觉得有这样贴心的恋人,不论男女都是值得人羡慕的。这也是景飒第一次开口说到穆言,也是第一次没有避讳他和穆言的关系,直白而坦率地问了这个问题。

    林洛不知景飒心中所想离了现实十万八千里,想到前几天刚回来的穆言还带了不少家乡特产说有一半要给他那个木头助理,笑着回答说,“穆言的经纪人很厉害,有他跟着根本用不上我。”

    景飒觉得林洛这话说得一股酸味,碍着有不少人在也没有开他的玩笑,只是一个人暗自笑着。

    一大早穆言半闭着眼,拖着他那双制造噪音无人能比的拖鞋“踢踏踢踏——”去洗簌的时候,林洛从厨房里探出了半个身子对他说,“昨天景飒和我说他挺羡慕你的。”

    “羡慕?他昨天发高烧了吧。”穆言头也没抬地走进卫生间。

    林洛看着他一身长袖长裤睡衣的背影说,“大热的天,你捂痱子呢?他确实那么说的,我保证他当时清醒得很。”

    “那就是高烧烧过头,脑子坏了。”穆言边挤牙膏边回答。

    林洛退回去拿了碗筷到桌边,然后走到穆言身边看他刷牙,嘴边还说,“你就是看不惯他。”

    穆言刷得一嘴的泡沫,用嘴咬着牙刷,腾出一只手握着拳对林洛挥了挥,穆言的手上抬露出了一大段的手臂,手臂上有块青紫的痕迹,两人都是一愣,穆言手往下甩了甩,袖子复又遮到手腕,然后没事人一般得刷牙。

    “你和谁打架了?”林洛问。

    “没打架。”穆言含糊不清地回答了句,然后含了一口清水漱口。

    “拍戏受的伤?”林洛又问。

    “嗯。”穆言吱唔了一声。

    “骗我呢吧,你这几天不都还在跑通告么?”

    穆言没回答,林洛就一直在他旁边站着,也不在追问,穆言洗完脸才对林洛一本正经地说,“被咱妈打的。”

    他越是正经林洛越是不相信,看着他的眼睛说,“师兄,你演技是长进了,说谎我一点都看不出来,可我还是知道你在说谎,妈怎么会随便打你?”

    穆言抓了把乱糟糟的头发,说,“昨天睡觉从床上摔下来的,撞到了手臂,这么丢脸的事也非要我讲出来,真是!”

    林洛用鄙夷的目光打量穆言,“你多大了?还睡摔下来?”

    “做梦做到一半就滚下来摔了,你不是也摔过?”

    “那时候我才多大?”林洛提高了嗓音,他大概六七岁的时候有那么一会,做梦做到一半突然一个抬腿蹬脚就摔下床,就为这事还被穆言嘲笑了好几年。

    “做梦又不分年龄!”

    林洛“哼”了一声,转身坐回桌边开始吃早饭,突然想到景飒借住的时候拿过他的睡衣,就说,“上次在你柜子里翻了套睡衣,后来洗了给你放回去了。”

    “哦。”穆言只是简单得答应了一声,在另一边坐下。

    “我看到你的照片了,你以前去好多地方玩过啊?”

    坐在对面的穆言愣了下,问“你在哪看到的照片?”

    “就衣服下面。”

    穆言握着筷子的手微微用力,笑着说,“好早了,我都忘了,也没几个地方,都是拍戏剧组去的地方。”

    “我看到有你和苏漾的合照了,你们一起去过长城啊?”

    穆言点了点头,林洛看了他一眼,问,“他和你说什么时候结婚了吗?”

    “他什么时候结婚关我什么事?又不是和我结?”穆言说完又“呸”了一口,“妈的,说什么呢我,世上的人又没死光。”

    林洛正喝着一口粥在嘴里,抬头诡异地看了穆言一眼,穆言转头看墙壁上的挂钟,然后随手在盘子里抓了根油条说,“我赶时间。”说完起身往卫生间走,边走边把油条三两口吃完,洗完手去房间换衣服,从他起身到出门不到三分钟。

    林洛看着跳动的秒针喃喃地说,“怎么赶这么急?还想问问男人和男人怎么可能结婚呢?”

    第32章

    过了电视剧的宣传期,景飒开始挑新的剧本,整天在家窝着不出门,他只给了李大经纪人一个他所心属的方向,李大经纪人那有递过来合适的剧本,就直接送到他家里给他挑。

    景飒虽然不出门,但是在吃的方面还是挑剔的,每次都是给小助理打电话报酒店地址和菜名,然后小助理就开车去买了送货上门,有的酒店距离稍远又或者赶上堵车,到了景飒面前已经是凉菜,景飒也已经饿过头没有吃的欲望。几次过后也不像最开始那么挑剔,甚至开始了泡面生涯。

    林洛从小助理那听说景飒这几天都在吃泡面,想要去给他做饭,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作罢。他倒是突然想念前段时间繁忙的工作,毕竟天天可以见到景飒。

    他才想着怎么去见景飒,半夜就接到李大经纪人的电话,林洛还没有彻底清醒就听到电话那头李大经纪人急促的声音,“你能帮个忙吗?”

    林洛第一次听到李大经纪人用如此软和的语气和自己说话,有些诚惶诚恐,迷迷糊糊地问,“现在吗?”

    “嗯,是。景飒在夜色阑珊,我不方便出面,你能去接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