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校五年居然都没办法评讲师,秦萧的父亲看起来也就那样了。

    他还以为秦萧这小鬼姓秦,和帝都秦家有什么关系呢。

    原来只是刚好姓秦而已。

    “说得也是。反正我是告诉过我女儿,让她离这种没有教养的野蛮人远一点。”另一个家长也说:“万一养成什么不好的坏习惯,那可就难教了。”

    “我也是。”最开始说话那家长也说道:“让我儿子连话都不许和秦萧说。”

    “我也是这样。”

    “我也是。”

    ……

    一片声讨声中,这些家长又开始新一轮的社交。

    就连他们的孩子,也很快凑在一起,带着微笑轻声交谈着。

    整个幼儿园大楼前,气氛和谐美好。

    顾唐却牵着秦萧的手站在门厅里,将这些人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这些家长在议论秦萧时,根本就没有压低声音。

    好像压根就不介意,会被顾唐父子听到。

    始终牢牢牵着顾唐右手食指的秦萧,慢慢低下了头。

    顾唐能感受到,握在他食指上的小手,随着那些家长的纷纷议论。

    一会儿放松,一会儿又握紧。

    原本暖暖热热的小手,现在已经冰凉一片。

    他俯身蹲在秦萧面前,看着脑袋都快垂到胸前的儿子。

    “萧儿。”顾唐温柔却不失强势地抬起秦萧的小下巴。

    他的眼睛看着秦萧的眼睛,问他:“你的同学们,平时也是这样的?”

    顾唐的声音很平静,目光也很平静。

    秦萧的眼神却变得闪烁起来。

    他不敢和自己爸爸对视,也不敢挣开自己被捏住的下颌。

    秦萧的目光,只好可怜兮兮地飘向远处。

    “也是这样的?”顾唐又问了一次。

    他的语气还是很耐心,但秦萧却觉得自己听到了,藏在那一丝耐心下,被勉强压抑的怒火。

    爸爸生气了?

    秦萧的眼睛一下睁得大大的。

    他满脸惊慌地看着顾唐,努力摇摇头。

    然后,又飞快点点头。

    “所以,你的同学们平时都这样说你?”顾唐的声音,沉了下来。

    秦萧涨红了脸,不知所措地看着顾唐。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点头。

    他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爸爸。

    他压根不在意自己的同学,或是别人怎么说他。

    甚至不在意老师怎么说他。

    可是他好怕!

    害怕顾唐也不喜欢他,也骂他是野蛮冷血的小怪物。

    他不是怪物!

    秦萧拼命摇头。

    不是的,他不是小怪物!

    他的眼眶也红了,大大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别哭。”顾唐伸手,温柔地擦掉秦萧马上就要溢出的泪水。

    他站直身体,深吸口气。

    然后才低头对自己儿子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冷,却没有顾唐的声音冷:“走,爸爸带你去教教他们,在别人背后说人坏话,才是真正的没家教。”

    秦萧的心,一下落回胸膛里。

    他被顾唐牵着手朝教学楼外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云端。

    轻飘飘的,仿若梦境。

    ——原来爸爸一点都不怪他。

    ——原来爸爸是站在他这边的。

    可是……

    秦萧才飘了没一会儿,就有些心虚地悄悄去看顾唐。

    爸爸知不知道,他在学校开机甲,吓哭同学的事?

    如果知道了,会不会……

    秦萧小小的心脏又快要拧成一团。

    怎么办?

    他不仅开机甲吓哭同学,还把对方吓得尿裤子,高烧不退。

    还被请家长!

    他还瞒着没敢告诉顾唐。

    怎么办?

    爸爸知道这件事,会不会骂他?

    会不会再也不喜欢他了?

    秦萧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眼看着大门就在眼前,他灵光一闪。

    秦萧连忙用力拉拉顾唐的衣摆,飞快调出光脑输入:“厕所。”

    “要去厕所吗?”顾唐果然停下脚步。

    他左右看看,认清方向带着秦萧朝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去。

    刚到洗手间门口,秦萧立刻松开顾唐手,一溜烟冲了进去。

    他是真的着急了,一关上门就立刻调出光脑,飞快给秦君澈发消息:“遇到同学和家长,他们要告状,特别急!”

    他飞快发送完消息,怕顾唐担心,也不敢再在里面多呆。

    秦萧深吸口气,转身打开门跑了出去。

    虽然还是有点害怕,不过想到另一个父亲这会儿也在学院,秦萧底气又稍稍足了些。

    顾唐对他安抚笑笑,重新牵着他的手朝教学楼外走去。

    帝国皇家幼儿园的教学楼外,聚在一起的学生和家长越来越多。

    他们出身大都非富即贵,平时或多或少都知道彼此。

    此时聚在一起,用批评指责秦萧作为话题,很快打开交际圈,自然而然聊到了一起。

    顾唐牵着秦萧的手走过来时,就像在热闹的人群中猛然投下一个**。

    最初是面对他这个方向的家长看到他。

    很快,越来越多的家长和学生看到顾唐,还有被他牵着的秦萧。

    他们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虽然这些人都瞧不上秦萧和顾唐。

    但出身和教养还是让他们觉得,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并不是太光彩的事。

    顾唐能感觉到自己儿子的小手,又变得冷冰冰汗津津的。

    他低头对他笑笑。

    然后这才环视一圈。

    他看着那些家长们脸上变幻莫测的神色,挑眉,笑得有点讽刺:“这么多大人小孩聚在一起,就是为了在背后说我儿子坏话?”

    顾唐的主动挑衅,激怒了其中一个家长。

    他立刻大声说道:“果然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孩子。你儿子蛮横不讲理,小小年纪就野蛮又冷血。怎么?你这个当父亲的教出这样的儿子,还觉得很光荣?”

    “就是!一家子都是没有教养的穷人。”

    “穷没什么,可怕的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可不是,真是学院怎么能收这样的学生入校呢?简直恶臭!”

    ……

    这一次,家长们索性不在背后议论了,开始当面攻击。

    “说完了吗?”顾唐朗声,冷冰冰打断了这些人,“秦萧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能让你们一群大人群起而攻之?”

    “做了什么?”一名家长冷笑道:“他本来就孤僻不合群,自己不会社交,却因为一个同学过生日没邀请他,就把人小孩打得发高烧,现在还住在医院。”

    “还把我儿子弄伤过。”

    “把我儿子挂到学校后山大树上,上不来下不去,吓得我儿子哭了半天,我们才找到他救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