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聆音哪敢放她一个人走到外面:“我陪你一起。”

    ……

    江以泽的葬礼在一天后举行,江染没有将父亲的骨灰带回江宁,而是直接葬在了东朝市西面的红枫山上。

    参加葬礼的人很少,只有知晓江以泽身份的三个晚辈以及一个霍芷槡。

    女人脸色很白,本就单薄的身体比以前更加虚弱,看起来似乎一阵风便可以卷走。

    葬礼结束后,她在裴萧的搀扶下离开。

    路过江染身边时,她迟疑一瞬,还是低声说道:“染染,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原谅他……”

    她停顿三秒,苦笑道,“对不起。”

    江染微微弯腰,作为对来吊唁的客人的感谢。

    她没有回应霍芷槡的话。

    女人苍白的唇扯出一个细小的弧度,亦没有纠结江染的答案。

    裴萧扶着母亲走下台阶,到了拐角处,他回头看向立在碑前的女生。

    阳光透过叶片撒下斑驳的光,她站在光与影之中,好似随时都会随着光影消散。

    她的亲人离开了,爱人也离开了,短短一天之内,她失去了两个重要的存在。

    他在心里骂了司叙千百遍:不过是被她说了两句气话,那家伙竟然真的忍心丢下她一个人……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混蛋!

    “萧儿。”

    沉思间,耳边响起母亲温柔的声音,把他唤回神。

    “妈,怎么了?”

    霍芷槡注视着他,眼神隐着悲悯:“萧儿,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好似被母亲的眼神看穿,裴萧垂下眼帘:“嗯。”

    他扶着母亲离开,再没有回头看女生一眼。

    ……

    吊唁的客人全部离开后,江染在墓碑前屈膝跪下,俯身,额头触碰地面。

    “父亲。”她直起身,看着墓碑上,她亲手刻下的碑文,“对不起。”

    亲眼目睹亲人离世的一幕,她已经尘封了很久的记忆,终于全部破开桎梏。

    她是江染,是另一个世界里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女生。

    她也是最初的江染染,是这个世界里,作为江以泽和沈慕馨的女儿而出生的那个孩子。

    在这一次之前,她其实已经有过一次穿越。

    从婴儿时期的江染染开始成长,直到被沈朗催眠,意识重新回到原来的身体里。

    也是那一次催眠,打乱了她的记忆,让她暂时遗忘了所经历的一切,遗忘了自己曾经有过的身份。

    ——她在梦里见到的那些幼年的回忆,不是继承于江染染,而是真正属于江染的记忆。

    等她的意识离开后,这个身体活成了真正的江染染,一个沈朗所期待的、失去了记忆的名门闺秀。

    这个身体,承载了两个不同的灵魂,幼年时期的江染,少年时期的江染染……如今,她断层的记忆拼图全部寻回,两个灵魂终于合二为一。

    “我都想起来了。”女生喃喃道,“所有的一切。”

    不只是被遗忘的情谊,还有那些掩埋在记忆灰尘里的仇恨。

    沈朗的算计,司念的算计,母亲枉死的冤屈……

    十几年前埋下的种子,在记忆恢复的那一刻,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父亲,我会亲手结束这一切。”

    很快,过去那些本该被遗忘的故事,都会画上一个句号。

    ……

    女人看着空荡荡的实验室,咬紧牙关,重重一拳砸在墙壁上。

    “可恶!”

    “这是东朝基地的地下实验室?”秦淮饶有兴致地参观完实验室,走到女人身边,“哎哟,这一团乱的,看来在这里动手的两个人都很厉害啊。”

    司念没有理会他,快步走到对面的墙边。

    熟练地摸索到暗格,打开,里面果然空无一物。

    那几个家伙,不仅带走了她的爱人,还把她爱人留给她的试剂一起带走了!

    可恶!

    秦淮靠在门边,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东西没了?”他好奇,“s,你在这里留了什么宝贝?”

    司念咬牙:“很重要的……宝贝。”

    “哟?”秦淮似嘲似讽,“原来s你也会有很重要的东西?”他摇头笑笑,“看来这个东西被司叙他们带走了——你要去找他讨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