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绝抖着手拍拍虞枭手臂,努力尝试点头。

    虞枭松力,厉绝砰一声瘫软在地上,猛烈呛咳起来。

    被虐了一顿,厉绝不安的心又稳定下来了。

    他原本是想跟着虞枭,但这段日子下来他发现虞枭太正常了,和每个健康长大的孩子一般无二。

    可是在厉家,正常人是没有人权、也干不成大事的,所以他才不安。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虞枭就是个变态,只是在某些人面前正常而已。

    厉绝舔舔唇角磕出来的血,眼中露出嗜血疯狂之色,看着虞枭的目光又恢复了饥渴。

    厉家的成长经历让每个厉家人骨子里都变态地慕强。

    虞枭手里的矿泉水瓶砸他肚子上,皱眉:“别这样看我,我恶心。”

    厉绝哈哈大笑。

    虞枭走到周末俱乐部的分布图前,沉声道:“你去跟这家健身俱乐部的老板联系,把这五间房弄到手,我要把它改造成我的训练室。”

    “训练室?”

    虞枭云淡风轻道:“不强到一定程度,怎么降服那群杂碎?”

    他管厉家那些预备继承人叫杂碎。

    厉家目露疯狂,擦掉嘴角流出的血渍,起身松动胫骨:“交给我吧。”

    虞枭却从兜里扯出来一张设计图纸,轻飘飘扔给厉绝:“我心里有数,照这个来。”

    上面是每间房的详细设计,针对虞枭身体不同机能有不同的训练方式,非常精妙。

    厉绝恭谨地点了点头:“我立刻去办。”

    厉绝刚走,隔壁健身房就传来谢常殊的声音,“枭儿?虞枭——”

    虞枭赶紧找了就近的器材,飞快躺上去。

    谢常殊掀珠帘就看见虞枭正躺着举铁,手放在杆子上,铁却动也没动,脸不红气不喘,明显在敷衍。

    谢常殊坐在边上,噗地笑了:“你有多不自量力?两百斤的铁你也敢上?”

    虞枭这才看向标记,叹气,悲伤道:“哥是不是嫌我没用?”

    谢常殊笑意还没去,说:“我什么时候嫌过你?只是……我们还是先从轻的开始。”给他调了重量,道:“连我都只能六十五公斤,你还想超了我?”说是不嫌弃,可话里却不乏炫耀之意。

    这时,先前谢常殊来的方向又进来一个男人,对方视线在室内环视一圈,突然定住,高兴地朝谢常殊这边过来。

    他下巴留着一层浅浅的胡子,像个脸套,看上去成熟风雅。

    对方自来熟地靠在谢常殊身边的器材上,抬手就攀上他的肩膀,语气是做作的熟稔:“小朋友,可让我好找啊,我在外面就注意你了,加个微信吗?”

    谢常殊脸色一变,一肩膀把对方手都下去:“知道我是小朋友还加微信?”

    对方:“你真是小朋友?没成年?”

    “没。”谢常殊语气不太好,他经常来健身房,被要了不止一次微信了,刚开始还以为对方是想交友,后来才晓得对方的真实目的。

    对他这种身心都洁癖的人来说,yp可以说是在他雷区蹦迪。

    那人看谢常殊连不高兴都这么性感,舔舔唇:“可惜了,那也上高中了吧?或许我们可以先交个朋友?”

    说着咸猪手又要上来。

    却中途被一只手截住,虞枭起身,微笑:“这位叔叔,你眼神不太好,没看见我吗?”

    男人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发现对方手掌如铁钳一般,不由愕然。

    刚刚虞枭的脸被器材挡着,他的目标又是谢常殊,确实没分心看躺着的人,现在对上对方的视线,被那双眼睛看着,他喉咙突然滑了滑,吞咽的声音响得谢常殊都听见了。

    男人另一只手反覆盖住虞枭的,急切道:“不如我们三个出去吃个饭,互相认识认识?”

    他这是两个都想要了。

    谢常殊起身,面无表情地撸袖,冷道:“你这不是逼我破财吗?”

    却不想刚动个指尖,就被一只手轻轻牵住,道:“哥,我正在报警。”

    说着笑脸看向男人,“骚扰未成年,摄像头都拍下来了,这人跑不掉的。”

    男人闻言,顾不上别的,强硬地甩开虞枭,骂了句,转身就要走,却不防一脚磕到虞枭伸出来的长腿,轰然摔倒在地上。

    “喂,110吗?”

    捂着流血的鼻子、正欲起身找茬的男人动作一顿,又骂了句和他外形极不搭的脏话,步履匆忙地离开。

    等他出了健身房,竟发现手腕上留着四道乌青的指印,再联想到对方对自己笑盈盈的模样,不由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寒意。

    晚上,谢常殊房中,他开着电脑,单手噼啪打字。

    左手被虞枭轻轻握在手里上药。

    他下午跟人打球打得太尽兴,要不是中途摔了一跤,今天的晚饭都吃不成。

    同伴拉他的时候把他衬衣扣子全拉崩了,结果人还是摔地上,四根指骨都有擦伤。

    虞枭动作十分轻柔,他以前以为他妈已经是这个世界最温柔的人了,没想到真有比他妈更温柔的。

    谢常殊抽空瞥一眼,虞枭皱着眉专心致志的,跟捧着珍稀的贵妃手似的。

    他频频往左边瞥。

    虞枭这小半年实在是长得过于快了,身高还没赶上自己,可这双手就已经超长发挥,大了自己一圈。

    他五指没用力,小指自然蜷着,落进对方的指缝,竟和虞枭左手的食指勾缠在一起。

    台灯是护眼的黄色,他隐隐看见那朵带刺的根茎和攀附而上的邪性的蛇尾,剩下的部分被挡住了,可眼前却自发浮现纹身的全貌。

    十指骨感细长,苍白的皮肤上开了一朵妖娆的玫瑰,变成纯净雪山唯一的点缀。

    她实在太美,不怪黑蛇会觊觎。

    伤口被凉风拂过,虞枭正垂眸缓缓吹气。

    谢常殊发起了呆,打字的手无意识挠着键盘,发出一阵呼噜噜的噪音。

    作者有话说:

    mua——

    明天要去山里,不造会不会有信号qaq

    第22章 桃花

    谢常殊自诩男子汉,这种小伤从来不在乎,上药态度也很敷衍,时不时东拉西扯。

    虞枭抬头横了他一眼,完全没气势那种。

    谢常殊抓键盘的声音骤然停下,一挑眉,尾音上翘地嘿了声。

    他心里麻麻痒痒的,道:“我又不是瓷娃娃,上个药用得着这么精致吗?”

    说着像是要给虞枭示范「男人式上药方式」,直接把虞枭手里的棉签往自己伤口一压,又横着一扫。

    紧接着面色扭曲地嘶了声。

    虞枭黑脸。

    谢常殊忍了片刻没绷住:“这是什么药?”

    虞枭:“还没上药,这是消毒水。”

    谢常殊:“。”

    虞枭依旧皱着眉:“你打球能不能小心点?打架都没伤过。”

    谢常殊抓了两下键盘,囫囵点头。

    虞枭给他上完了药,就坐到谢常殊床边,借着床边小灯,给谢常殊缝崩了的扣子。

    这件衬衫挺贵,反正以谢常殊现在的经济实力是支付不起的,虞枭当时就给他把扣子一颗颗捡了起来,他还不解来着。

    原来是要给自己缝补。

    谢常殊:“你还会缝衣服呐。”

    “嗯。”

    “都哪学的?”虞枭没回答。

    这项技能来自上辈子那段地狱般的回忆。

    外人都说他那时已经不是正常人了,谢常殊的一切都是他亲手制作后呈给他的。

    缝好后给他挂在衣架上,“哥,明天上课,别忘了要早起。”

    谢常殊:“别提醒我。”

    虞枭笑着掩了门。

    他一关门,谢常殊就从皮椅上起来,两步跨到衣架面前,拎起衣服对着灯光细细看。

    “手艺还不错,真像个……”他挑了挑眉没说下去。

    想起虞枭的叮嘱,谢常殊叹了口气,扶正床头柜上的驱邪佛像,熄灯睡觉。

    自从国庆后那个早上跟虞枭谈心后,他好像再也没赖着自己要一起睡了。

    很快就到了谢常殊生日,谢母给他来了个拥抱,祝他成年。

    他爸非常实在,给了他一张银行卡,想必是被谢常殊给他买的那套衣服捋顺了毛。今天特地穿着,人都年轻了十岁。

    谢常殊跟虞枭一起进了校门。

    虞枭一路跟到操场。

    在谢常殊掏钥匙的时候,虞枭叫住他。

    “嗯哼?”

    虞枭把谢常殊拉到操场视角盲区,从包里掏出来一顶帽子,抬手为他戴上。

    又抽出一条卡其色围巾,给他围好。随后伸手抱住谢常殊,在他耳边道:“哥,恭喜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