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寻声看去,在图书馆后的小山上的一个小凉亭里看到了谢常殊。

    他应该才到不久,气还没喘匀。可眼神却冷极了。

    他顺着台阶走下来,问凌枫:“虞枭和你家是什么关系?”

    他一直知道凌枫很厌恶虞枭,骂他杂种。他一直以为这是因为虞枭跟自己在一起,他讨厌自己顺带讨厌了凌枫。

    凌枫这种脾气,爱恨都来得极端蛮不讲理,在谢常殊看来都是正常的。

    毕竟凌枫这种人的存在本身就够不合理了。

    凌枫见谢常殊他们还不知道这些,像是终于找到突破口那般笑起来,笑里带着浓裂的恶意。

    “他虞枭,一个农村里的野小子,爸妈不明,却冒充我的小叔,白白受了我爷爷整整两年的疼爱,夺了本该属于我小叔的一切。也是因为他,我小叔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现在都不能行走。家里发现了他的身份,要赶他走,我爷爷竟然想留下他,甚至死之前还留给他一笔遗产,他凭什么?”

    谢常殊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闻旭闻言,眼里浮现怒火。他用力掐住凌枫,从他的禁锢下挣脱开,冷道:“你为什么要把一切罪责推脱给别人?”

    凌枫不可置信地看着闻旭,万万没想到他是第一个出来反驳自己的,更想不到闻旭对自己冰冷的态度。

    “虞枭并非自愿进入你凌家。你爸爸办了一手好戏,最后连你这个儿子都蒙在鼓里。你还趾高气昂地在这儿指责别人。一丘之貉。”

    凌枫:“闻旭?你……”

    闻旭此刻变得很尖锐,说:“但凡你反思一下你爸妈对凌烨的态度,你也不会说出这种话。你爸爸从一开始就知道虞枭不是凌家人,可他没告诉你爷爷。

    甚至还促成你爷爷的误会,导致远在乡下跌下山的凌烨一个人在山沟里挣扎了十几天,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要不是带他的保姆良心发现,凌烨现在甚至不一定活着!他的腿难道不是你的爸爸吗??但凡你动动脑子。”

    他字字珠玑,句句锥心,浑身带刺,俨然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

    凌枫身影颤了颤,接受不了跟他针锋相对的闻旭,更接受不了闻旭说出的话。

    “闻旭,我们之间有误会,我可以跟你解释的。你不要听他们瞎说,我爸爸不是这种人。”

    闻旭后退一步远离他,道:“你又是个什么好的?”

    凌枫要去抓闻旭,闻旭嫌恶道:“你一靠近我就恶心。”他爸手举起来,手腕上是被他抓出来的淤痕,很大一块。

    “有没有哪怕一次,你见面的时候可以正常点?”

    凌枫讷讷,还想辩解:“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谁告诉你……”

    话没说完,已经被人不耐打断:“凌枫,就这样吧,我们止步于此,否则多了解你一份,我就多恶心一分。”

    凌枫摇摇欲坠,蹭上前时,被闻旭反手一掌扇脸上。

    可喜可贺,闻旭现在的力气出奇的大。

    谢常殊看闻旭出气出得差不多了,一言不发地招了安保把作乱的凌枫押走了。

    他已经满十八岁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后面谢常殊跟闻旭详细聊了聊,又问了凌烨和虞枭,终于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凌烨作为凌老爷子的老来子,小时多病,先生说他命中躲多灾。凌老爷子信了算命先生的话,把他送到风水极佳的山村里养着,意图改命。

    到了凌烨十二岁这一年,凌老爷子身体不太好了,身边两个孩子心思深沉,他每天都在想小儿子。

    有天他在思考遗嘱分配,出于愧疚,他更偏向小儿子。

    不多久,凌岸达一家开始劝他把孩子接回身边,又说他们也会好好照顾凌烨。

    凌老爷子太想孩子了。

    也就是这一接,接回来的却是当时才九岁的虞枭。

    原因是凌烨出去玩得时候摔下山崖,生死不明,保姆害怕担责,就找了当时不知从哪里来的流浪儿虞枭,当时他还发着高烧,不明不白地就进了凌家,醒来后还以为凌老爷子真的是自己失散的亲爹。

    他聪明懂事,深受凌老爷子喜爱,待在老爷子身边两年,把人当亲爸孝顺。老爷子甚至连遗产都提前拟好了,还要把虞枭放进公司。

    然而两年过后,保姆突然出现,说是实在不堪良心折磨,在凌老爷子卧病在床的时候,把已经彻底成了残废、瘦弱不堪的凌烨推出来,说:你认错了,这才是你亲儿子。

    老爷子去一查,果然发现虞枭的身份信息挂在一家世代务农的农家人户口上。

    那份虞枭获大利的遗嘱自然就不奏效了,老爷子也因为这件事闹得郁郁寡欢,提前去了。

    出于对小儿子的亏欠,及考虑到对方的身体,他给了他很多股份和大量产业,只是没让他进入公司。

    可光是他手上的股份地产,也足够人眼热的。

    而虞枭,陪了老爷子两年,他放心不下,给了虞枭很多钱。

    只不过给老爷子送完终,虞枭离开凌家的时候,身上所有都财富只有一身老爷子买给他的夏衣。

    虞枭不仅没得到一丝财富,反而被卖了。

    在最脏乱残忍的小会所,因为长得好,卖了个好价钱,凌岸达倒赚一笔。

    老爷子走后,真正的凌烨就一直跟凌岸达一家住在一起。

    谢常殊带着虞枭回了家,脱衣服都时候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这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好久没和虞枭好好说过话了。

    “对不起……”谢常殊不知道该说什么。

    虞枭笑容淡淡的,“哥,能抱抱吗?”

    谢常殊二话没说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