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枭小指微颤,不动声色把手抽回去,笑道:“他们不肯,怕村里人知道了说闲话。”

    谢常殊心说我又不是你村里人,不过他并没计较。

    就听虞枭垂着脑袋缓缓道:“而且我也不想你看见我在那里那么狼狈的样子,我那时候想着解决完那边,立马就能来找你,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了。我想以后能一直陪着哥,没人再来打扰。”

    谢常殊心里一颤,视线不由自主向下,想看清此时虞枭的神情,奈何后者表情清淡温和,一如往常。

    他知道内情,自然晓得虞枭说的这些有多难。

    他压下悸动,眼神微闪,道:“我听你班主任说,你不是回去帮他们秋收的吗?”

    “他们因为凌枫得到一大笔钱,立马就进城了。”

    “房子买哪的?”

    “槿汐家园,在十城区。挺远的。”

    理由很充足,无懈可击。

    罢了。

    即使原著把厉枭塑造得十恶不赦,可一个十五岁就跟在自己身边求摸头的孩子,对他能有多大坏心思呢?

    他可以接受虞枭的身份,即使虞枭现在不说,但只要对方还叫他一声哥,就总有告诉自己的那天。

    人是会变的。

    他不会喜欢凌枫,更不会嫌弃虞枭。

    他,不会让虞枭变成原著中那种变态。

    谢常殊拿起虞枭放边上的防晒油,准备礼尚往来给虞枭涂涂背,突然就想起他身上的伤。

    从他手臂上那条疤就能看出来,这四个月他过得有多凶险。

    但回来了他不还是那个乖乖的枭儿吗?

    想着想着,心情倒好起来,正要让虞枭撩起衣服,却在这时,船体突然振动了一下。

    两人都在甲板上,各自沉浸在各自的思绪里,谁都不知道游艇何时偏了航,又偏向了何方,直到底座砰一声撞在暗礁上,两人才猛地意识到不对。

    举目四望,海域茫茫。

    游艇速度骤然提升,螺旋桨疯狂转动,方向还在朝一个方向猛偏,却被暗礁弹回来,未固定的东西谢七倒八歪,谢常殊肺都快给抖出来了。

    他刚从地上爬起来,虞枭已经跑去了驾驶舱,却见驾驶员竟晕倒在地,舵轮还在惯性转动,船被螺旋桨推着继续朝一个方向猛撞。

    虞枭要降下游艇速度,却发现控制器失灵。

    虞枭在空气中闻到一股浓重的酒精味,夹杂着一丝其他的怪异味道,他蹲下,在角落发现一块沾满的帕子。

    他瞳孔微缩,立马起身往外跑,刚出舱门就闯入一片刺鼻的浓烟中——仓库和卧室里飘出来的,一股汽油混着酒精燃烧的烟雾扑面而来。

    火势迅猛,很快就烧到舱门。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过出人意料。

    想到什么,虞枭心里一凛。

    他飞快跑上夹板,就看见他哥对面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他哥正和人对峙着,右手臂还在滴血,无力地垂着。

    谢常殊脚步不稳,眼瞳已经开始涣散,靠着巨大的意志力才没倒下。

    “小心,他疯了。”谢常殊抬掌阻止虞枭,让他别冲动。

    和他对峙的男人手里攥着厚厚一碟帕子,散发出的气味极其刺鼻,另一只手上是一把起码七寸的刀,已经染红了一半。

    男人鼻子唇角都是血,在自己过来之前已经和他哥完成了一场激烈的冲突。

    “凌枫!!”

    虞枭心神俱颤,眨眼睛凶相毕露。

    谢常殊的血是引野兽发疯的毒,虞枭甚至忘了自己在谢常殊面前伪装了许久的纯良形象,冲过去一爪扼住凌枫命脉。

    凌枫因为手上有工具和武器,本是有恃无恐的,却怎么也没想到虞杂种冲过来的时候如同没看到他手上的刀一般。

    “你该死!”虞枭就着他手将刀尖抵住凌枫的脖子,用力往里戳去。

    凌枫既然来到了这里,就是不怕死的。可真到那一刻,眼里还是流露出恐惧来。

    “枭儿。”

    谢常殊喊了他一声,虞枭鹰爪般的手一僵。

    匕首落地,他反手一掰,硬生生断了凌枫一只手,又折断他一条腿。

    谢常殊被凌枫偷袭,帕子捂了口鼻,如今摇摇欲坠,虞枭垃圾般将人踢开,脚尖点了点长匕,用力朝凌枫方向踢去。

    凌枫一声痛哼,捂着腹部爬不起来。

    间虞枭来了,谢常殊整个身体靠在他身上,面对凌枫,语气难免有两份不可置信:“早知道你变态,没想到你能疯得这么厉害。”

    凌枫赤红着眼看他们,“怪我吗?到底是谁的错?是你们,都是你们……”

    谢常殊双眼发沉,连脑袋也靠在了虞枭颈间。

    他有气无力道:“快,找救生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