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出去也不跟他说一声!

    混蛋!

    “虞枭——”

    脚下的路被挡住,谢常殊摸了摸,是一根断裂的树,枝丫都有碗口粗。

    他绕了绕,继续往前。

    每靠近森林一步,心里就更惊、更凉一分。

    要是虞枭出事了,要是他出事了……

    正在他陷入恐怖的猜想中时,侧前方隐约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听到虞枭喊他的声音。

    不多时,黑暗里他被人精准地抱住,很紧,身体被雨水冲湿,相贴的肌肤却在发热,飞快变得滚烫。

    “哥你怎么出来了?外面这么大雨……”他声音焦急,急忙把人推到树下,伸手挡住头顶大颗的雨珠。话没说完,却被谢常殊打断。

    “你他妈,你他妈……”谢常殊颤抖着抓着虞枭的腰,连肉带衣服一起抓着,狠狠道:“你去哪了?你什么鬼天都往外跑!!你他妈要不要命?”

    谢常殊声音一声比一声大,就响在虞枭耳畔,虞枭只听着,弯腰抱着谢常殊地大腿和腰,任由谢常殊用力掐着他肩膀,把人飞快抗到小棚屋下。

    脱掉谢常殊的衣服,扯了随风招摇的衬衫,把人擦干,推进棚里。

    谢常殊任他动作,可最后见他把自己扔进棚屋,自己却没跟上来的意思,一把扯住虞枭脖子上的破布烂衫,恶狠狠问:“还准备去哪?”

    “哥,东西还在山上,我去拿回来。”

    谢常殊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虞枭语气矮下来,道:“我上山的时候还没下雨……我准备把这边的豁口堵一下,被风吹开了,晚上冷。”

    “你去了很久。”

    “回来的时候下了雨……本来是小雨,陷阱里有一只野猪……天气热,我怕它被水泡坏。”

    紧接着又是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雨点拍打在棚屋上,噼里啪啦,像跳在油锅上。

    虞枭心里愈发焦灼,怕谢常殊生气,抹黑抓住谢常殊的脚踝,“那我去把丢在那的树枝捡回来,把缺口堵了就睡觉好不好?”

    “呃……”谢常殊:“我跟你一起。”

    虞枭:“你的手不能再沾水了。”

    黑暗里两人都看不清对方的神情,谢常殊探手摸到虞枭的脑袋,良久才说:“可是我也怕,怕你……”

    这句话仿佛戳到了虞枭心里,虞枭突然一个探身,挤进谢常殊腿间紧紧抱住他的腰,在他身上埋了下,才说:“哥,很近的,我保证五分钟就回来。我在西南方那条小路。”

    他是在下山的路上听到他哥的声音,急得发颤,吓得他他丢下东西就朝声源地跑去了。

    他说完就冲进雨幕里。

    谢常殊郁闷地蹲在木棚上,守在门口,还真认真地数起秒来。

    好在虞枭言而有信。

    不过他还是把那只小野猪拖了回来,一路上都是用冲的。

    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盏煤油灯,是他们白天在废弃物里淘到的。

    他带着一身水汽,三两下堵了缺口,把油灯放好后没靠近谢常殊,道:“睡吧,我守着灯。”

    谢常殊隔着昏暗的光,看他湿漉漉坐在一角,说:“过来。”

    “过来就弄湿了。”

    于是谢常殊拿着之前自己擦水的衬衫,主动过去。

    虞枭:“有水。”

    “我给你擦。”

    身上的水容易干,头发却不容易。

    谢常殊跪坐在虞枭身前,细细擦拭,拎了一把又一把的水。

    一向心疼谢常殊的虞枭也没伸手帮忙。

    “腿麻吗?”

    “有点。”

    “我腿,可以坐。”

    谢常殊没有客气。

    煤油灯被玻璃罩着放在一边,两人的影子在草棚上纠缠得浑然一体。

    虞枭看着影子渐渐发愣。

    额头突然感到一阵温度,是他哥贴上了他的。

    虞枭不敢动。

    “我好累。”他哥声音轻轻的,大概是真的累了。

    虞枭刚要说「那赶紧睡吧」,就感觉肩膀上搭了一只手臂,是他哥为他擦头发的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