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森森的屋子里看不到人,白洛川落魄的躺在地上,抬着满是血水和泪水的脸,看着门口站住的黑影。

    手凉在半空,颤抖隐忍着。

    漆黑的夜里,闪动的泪花如同遗落的流星闪过。

    瞬间消失不见。

    蠕动的嘴唇,发抖刻意的压抑,牙齿间剧烈的摩擦着,恨恨的发出咯吱咯吱声。

    愤怒,恨恨的想要切底的撕掉什么东西。

    带着仇恨,悲凉的无奈。

    如野兽般嘶吼一路从胸腔爬到喉咙,生生的被困住的挣扎,不甘咆哮。

    黑影不为所动,深深的看了房间里面已经沉睡的林瑞,黑夜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黯然。

    以及瞳孔中的失落。

    转头,从白洛川的身上跨了过去,开门身影急速的消失。

    仓皇无助,仿佛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后面追赶。

    直到赫连明镜走了很久,白洛川才敢断定那人是真的不会回来。

    爬过去锁好大门,切底的锁死。

    然后又把房门锁好,自己开始把断掉的骨头接住。

    他没有学医,也不会接什么骨,可是这个残废的模样连他自己都感到很吃力,动不动就疼的要死,别说做其它的动作了。

    房间里面只有林瑞一个人,被赫连明镜折腾了一天一夜,不敢想象里面有多么的惨烈凄凉。

    被喜欢的人凌辱,林瑞会怎样,他的反应,他的想法,还有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该怎么办……

    赫连明镜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刺鼻的膻腥味几乎把人给熏翻过去,而林瑞一直没有出来,房间里静的可怕。

    他什么事也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做。

    可现在那人不在了,他是该做一点善后的事情。

    而他这副惨样子,林瑞要是看到了,第一个反应会是怎样,本来就是赫连明镜折断的,也许林瑞会责怪他,不知道分寸,若不是单单的打错位置而是折断……

    骨头错位了,可以推拿,合上就好,而折断了就完全不一样,远比骨头脱节来的严重。

    林瑞会心寒吗?

    也会为此替他难过,替他伤心,流露出悲伤难过的神色吗。

    曾经很羡慕,很羡慕的事情,几乎天天都在想着,林瑞有一天也能过为他失声痛哭,伤心难过,感觉真的很幸福很幸福。

    他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他现在很害怕林瑞的哭泣,伤心和难过,无形当中像一把磨钝的刀切割着他的心脏。

    只要不哭,不悲伤,都好都好。

    他见不得林瑞在伤心一次了,伤的这么惨,林瑞看到了怎么办,又开始伤心了,即使伤心难过的那个人不是他。

    他同样舍不得,林瑞夺皱一下眉头。

    咬紧牙关,用还可以动的手将折弯的右手扳直,放下长长的衣袖,看不出骨头刚刚还是弯折的,然后一次是腿,脚踝。

    非常人所能忍受的疼痛,袭遍全身的各个角落,身上没有那一寸是不疼的,重新搬回的骨头并没有接好,相反的弄伤了更多的软骨组织和血管,大面的淤血内伤,使得白洛川头晕眼花。

    白天因为对抗毒蛇,力气几乎用的差不多,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又碰到这样的事情。

    连续性的精神紧张和压迫性的恐惧焦虑。

    白洛川有些站立不住。

    推开门,跛着脚,尽量不发出一点痛苦的声音。

    膻腥问浓的令人作呕。

    纯净如水的月光柔柔的撒了进来。

    宛若一层薄薄的薄纱,铺盖着。

    公寓里头窗户不是很大,但对这床边而建立,月光便撒了进来。

    林瑞躺在床上,光着身子,手用被单抱住,捆绑的领结扣在床头。

    脸色惨白,呼吸平静,看起来是睡着了。

    白洛川走近,惊恐的看到林瑞身上的布满着可怖的红痕,密密麻麻的,覆盖住了每一寸,交错而上的是乳白色的液体,小腹,大腿,腿间,床单。

    凝固或者流动的。

    渲染着每一处。

    寂静的睡着,眼角处悄悄的滑落的是温热的湿意。

    解开领结,拆开床单,将林瑞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中,抚摸着手腕处肋红的瘀伤。

    白洛川直掉泪,整整一个晚上,眼泪这么也流不干。

    抱起来,微微颤颤颤的向浴室里走去,每走一步,断骨割伤肌肉混着血的流淌,仿佛走在刀尖上。

    几米的地方,白洛川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流干了细胞里没一丝水分。

    不敢大声的喘气,吸气,把林瑞给弄醒了。

    放了温水,试了试水的温度,将林瑞放进去,开始清洗。

    没有开灯。

    害怕灯光,闪亮耀眼的会把所有的事情暴露在眼皮子下。

    残酷的现实,会把人的理智逼疯,抓狂。

    轻轻的拭擦着这人的身体,力道很轻很柔和,直到所有的地方清理干净,只剩下腿间的隐私部位。

    佝偻着腰身,白洛川看了眼林瑞依旧紧闭的双眼,舒了口气,伸出一根指头探了进去。

    潺潺的水花声响起,白洛川小心翼翼的处理里面的残余的液体。

    外头,月儿依旧当空。

    皓白的月光照射进来,映着窗户,照在两个紧贴的人儿。

    浸入在浴缸里头的林瑞紧闭着双眼,涩涩的泪水在白洛川看不到的地方汹涌澎湃的混合在身下的水里。

    夜色。

    凉如水。

    下半夜,把林瑞安放好,房间也经过了打扫,床单被他扔到外面的垃圾桶里头,底板,浴室冲洗了很多遍,喷洒清洗剂后,所有的闻道变成了清新剂的味儿。

    找不到昨日的疯狂,任何联想的东西。

    再次看了眼,睡的安稳的林瑞,白洛川才拨打自己的私家医生,秘密的前去接骨。

    接上去很容易,后面就是看看片子的情况,看接骨的效果这么样。

    要等上几个小时,手和脚打上了石膏,必须穿宽大一点的裤子才不能看出来。

    白洛川管不了那么多,等不及了,接完骨头,不等拿片子看情况就忙着打车赶去林瑞那里。

    打着石膏,打开门,房间的门是敞开的,白洛川跑进去一看,里面没有人。

    摸着还是温热的被子,林瑞的人却是不见了。

    黑色加长车子里,林瑞昏昏入睡的躺在林瑞胤的怀里,眼睛都睁不开。

    林瑞胤细心的从保温杯里到了些冒着热气的清粥,哄咛着道“来,喝点。”

    林瑞看起来很憔悴,虚弱不堪的快歇气了。

    “张嘴,就喝一小口。”

    吹着气,柔声的唤着,冷漠的脸也变换着温柔。

    淡淡的,却是印在心底。

    “来,乖了,瑞张嘴……”

    半天,抿了一小口,林瑞睁开眼,看了林瑞胤良久,才咬着唇细细的说道“……昨晚的事,谢谢了……”

    端着热气的清粥,林瑞胤没有说话。

    低着头,把粥递近林瑞的唇边。

    ☆、第一百零五章离心最近的地方

    被林瑞胤抱在怀里,脑子里头昏昏沉沉的,身上也疼的要命,没有多余的力气可以做一个小动作。

    虚弱,叫上精神的劳累,林瑞什么也不想了,思绪随波逐流。

    放纵的,沉浸在这短暂而安逸的怀抱里。

    即使这个人是他的儿子。

    可是,林瑞不管了,他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下,深深的睡下去,什么都不想,什么也不去担心去在意。

    林瑞胤看着他枯萎的面容,憔悴不堪的脆弱,满是心疼。

    这个人,还是这般的不爱惜自己。

    每每的搞得一身的伤痕累累,露出软弱无力让他心里难过。

    放不下,又舍不得丢下。

    “好在,所有的结束了……”

    冷冷的话语,流露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却又是无法言语的悲伤。

    那个人,终于不在了……

    车子开的很平稳,将近了两个小时的路程,车子停在小区一栋别墅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