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倒下,一秒。

    发生了什么事?

    能否倒带?

    原来不止是我,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有的人甚至还没开始看,就已经结束。

    但是结束以后,人们才发现,贝利尔早已立于火海之中。

    地狱深处的业火,将他团团包围。

    法师脚底的黑烟一直往上冲,蓬,蓬,蓬,蓬,几乎没有间隙,一次比一次高,一次比一次快。

    全场的人茫然。贝利尔施展的魔法根本没人见过。

    直到茫然的考官站起来宣告贝利尔胜利,那边才停了手。

    他一停手,从倒下的法师开始往上,黑雾才像慢了一拍一般,开成一朵朵黑莲,冲到半空。

    花瓣就像女人的舌,尖尖的,柔软的,妖艳的,蠕动着展开,吐出艳红的蕊。

    少年身披黑色斗篷,身后是血海炎狱。

    他终于慢慢抬头。

    这一回是全场惊愕。

    那是一颗头颅。

    白森森的。骷髅头。

    黑暗。血红。森白。妖异诡秘恐怖的画面。

    仿佛被夺去了呼吸。

    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玛门并不惊讶,却蹙着眉,别过头。

    贝利尔站在魔法制造的红火中,黑莲旁,静静地用那一双空洞的眼眶对着前方。不知是在预测下一步的动作,还是不知所措。

    他眼前的法师早已昏迷。

    他已成功修成了禁咒,自蚀领域。

    而这个恐怖的模样,终是被公布于世。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总觉得他在看着路西法这一团。

    贝利尔刚想退下,整个场子突然爆发出欢呼声。

    叫的什么,听不清楚了,但,绝对是赞扬。

    贝利尔从未受到过这么大的呼声,眼上两个黑黑的巨洞就像要坠出泪珠。可是他是骷髅,他没有表情。他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忙问路西法。

    路西法也有些回不过神。"他......刚才使用了自蚀领域。所有魔法在施展过一次以后,都有间歇期,一般是三十秒到十分钟,间歇时间与魔法强度成正比。自蚀领域的作用是可以让所有魔法都不要间歇期。但是使用了这个,本身会比以前弱上数倍,所以在战场上使用自蚀领域,几个回合内一定会有人死。贝利尔不想杀人,只让人失去意识的黑莲枷锁,他大概以为短期内无法打败那个巫师,所以使用了自蚀领域。实际上一次就够。"

    欢呼声中,路西法的声音放大了些,但听得格外困难。

    "可是,我根本没看到他使用自蚀领域。"

    "刚才你有看到他身上的红光吗?"

    "有。"

    "原本这个魔法的全过程是他脚下出现银色六芒星,条形红焰从里面燃起,将他缠绕,包围,勒紧,再抽出他的血肉,展开,化作身后的火焰,但是他速度太快,肉眼看不到全过程。"

    突然想起他刚入学时,施展测试魔法时的速度。有些汗颜,有些骄傲。

    没想到几个月未见,贝利尔居然已经变成这样。

    场地里的呼声无限,人群甚至一排排站起,举手高喊他的名字,起伏连绵。

    或许他在笑,可没人看得到。b

    他的眼眶空空的。就像两个无底洞。

    他为了魔法放弃些什么,遭遇些什么,我比谁都清楚。但我依然无法想象,当他初次变成这样,会是怎样的心情。

    忽然替这孩子觉得不值。都是路西法的错。

    "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不会变成这样。"脾气全发在他身上,讨厌的老头子。

    "这与我有何关系?"

    "如果不是你不管他,他可能会去练魔法吗?"

    "我曾劝过他不要练魔法,魔法是他自己练的。"

    "你根本没告诉他理由。"

    "他尊重我。若不是真的很想练,他不会不听我的话。"

    "他说要练你就让他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