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整篇报道都读了个遍。

    玛门想说点什麽。

    贝利尔握紧报纸,脸色骇然,浑身不断发抖,身上披的衣服几乎都要抖落。他吞了一口唾沫,接著翻下一张报纸,继续一字一字细读。

    读了一段,又倒回去再读。

    分明脑中空白,无法思考。

    玛门抢过报纸,毫不犹豫扔到火炉中。

    报纸在跳跃,贝利尔的照片在火星中翻卷,燃烧。

    桌上一只烟灰缸,黑寡妇为模型的盖,细足紧紧扣在缸壁上,像被抓破的心脏。

    贝利尔头重脚轻,手撑上桌面。那只黑蜘蛛不停摇晃,黑眼漆亮,似乎随时都会活过来,爬下来。

    玛门抱住他。

    他却推开玛门。

    "我没事。"贝利尔神情痛苦至极,却一个劲摇手,"一会就好了。"

    玛门态度强硬,把他搂入怀中。

    "在我面前没必要装。"

    "只有一点不舒服而已,过了就好,我真的真的没事。"贝利尔脸色发白,还拼命强笑,看得人心肝乱颤,"我真的没事。"

    玛门勾下头,指尖扣住他的後颈,极其缠绵地吻他。

    贝利尔小心翼翼地张口,回应玛门。

    送报纸的小恶魔小声说:"玛门殿下,陛下叫我来通知您去见他......嗯,带上他,他......"他用手指指贝利尔,相当尴尬地寻不到称呼。

    玛门挥挥手,继续投入地接吻。

    小恶魔退下很久,他们才停止。

    玛门恋恋不舍离开他的唇,又来回在他嘴角,鼻尖,眼角,额头上亲吻。"掉泪也没有关系,哥不会笑你。哥会一直陪著你。"

    玛门男人的时候特男人,声音还颇具磁性,我要是个女人我听了都得哭。

    贝利尔硬要憋,笑也笑不出来,所以表情很别扭。

    玛门心疼写在脸上,搂著贝利尔说:"贝利尔,人的一生不可能毫无污点。类似的事很多人都遇到过,但没人比你父亲做得好。你将来会比他有成就,一定会更成熟。"

    贝利尔表情停滞。

    玛门自觉漏口。

    "我爸说要找我们,去看看吧。"

    "我父亲是谁?"

    "这个改天再说,先去找我爸。"

    "我父亲是谁?"

    躲了雷公,遭了霹雳,再也逃不脱。

    侍女替贝利尔穿衣服,贝利尔抢过来,自己穿。

    "米迦勒。"

    玛门坚决而利落。

    贝利尔刚披上衣服,动作停止。"米迦勒?"

    "是,米迦勒。"

    "种族?"

    "神族。"

    "神族有几个米迦勒?"

    "我知道的米迦勒只有一个,就是你父亲。"

    贝利尔继续扣衣服,显然再理不清思路,胡乱套了裤子,说话也变得混沌不清:"天界的副君,大天使长,得到一大串头衔最後却变成叛徒的米迦勒?"

    "他不是那样的人。"玛门急道,"他是最完美的天使。"

    "你要我相信,我父亲是个神族,还是神族中的神族?"贝利尔情绪越来越激动,"我最讨厌神族。"

    "不要多说了,现在去见我爸。"

    "那我母亲呢?"

    "不知道。"

    "那你为什麽知道米迦勒是我父亲?"

    衣服穿好,玛门没回答他,带著他去卡德殿。

    一路走著,贝利尔也一直沈默。

    两人都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