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得到,江公子每回演出结束回到家还写总结。

    此时,门铃突然响了,江祺枫有些讶异,这个时候谁会过来?

    等他打开门,引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嗬,谢老师怎么上我这儿来了,您家不是隔壁吗?”江祺枫嘴上这么开开玩笑,实际还是给开了门让他进来。

    “好事儿。”谢言表情中透着神秘,手里还攥着一封文件。

    进门之后看了一眼电视机里放着的评戏,很快又收回了目光,径自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向江祺枫:“对口还是群口,你挑。”

    “什么?”

    “十三周年。”

    江祺枫心里一紧,仍旧面色不改地追问一句:“商演?”

    谢言笑了笑:“你猜……”

    “您要不乐意说就别提。”江祺枫就差没翻白眼了,心里暗骂这老家伙不厚道,每回都神神道道的,就不能有话直说吗?

    谢言这才收起了玩笑样儿,开始正色说道:“你猜对了,商演,倒三,这位置不算差了,自个儿好好把握。”

    确定了能跟商演,江祺枫心底终于松了口气。

    不过,对口还是群口,这问题问得好。

    犹豫了片刻,江祺枫带着试探的意味故意叹道:“《扒马褂》不都让人抢了,我还说什么群口。”

    其实他这点心思瞒不过谢言,只是谢言懒得拆穿他,照实说道:“你忘了还有《武训徒》?”

    江祺枫怔住了,心里狠狠一阵刺痛。提及《武训徒》,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

    那时候谢言刚离开曲阑社不久,张修明换了新搭档,说新也不新,是曲阑社的老演员之一,著名捧哏演员李三秦。

    李三秦接受张修明的邀请重新到曲阑社,上台第一天演的就是《武训徒》,张修明、李三秦、还有他江祺枫。

    当晚曲阑社里掌声震耳欲聋,伴随着观众的叫好声、欢笑声,昭示着张修明跟李三秦搭档首次演出成功。

    连带江祺枫也跟着沾了光,一时间名声大噪。

    不过,彼一时,此一时……

    离开了曲阑社,张修明没有明说把他逐出师门,可最后一次通电话的情形仍然历历在目。

    现在的江祺枫,可不就是个海青腿儿?

    都已经没有师父了,谈何训徒。

    “叔,您这是难为我呢。”江祺枫苦笑着说。

    谢言来气了,恨铁不成钢道:“给你留个好节目你都不要,惯的你了?这么多演员说训徒,怎么就你说不得?说了这么多年相声,还分不清戏里戏外呢?”

    江祺枫哑口无言,眼神有些躲闪,犹豫了半晌才岔开话:“对口的,《当行论》可以吗?”

    “有人报了。”

    “刚才节目单上没有啊?”

    谢言往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怒道:“你没睡醒?现在中午了,抢节目的早都抢完了。”

    所谓抢节目,就是争着报那些能展现演员水平的节目。

    听了这话江祺枫更郁闷了,扶着额头坐到沙发另一边,离谢言两米开外,才有些不情愿道:“训徒就训徒罢,谁训?”

    “我和唐崇安,你挑一个。”

    我谁都不想挑。江祺枫心里大声喊道,却不敢真说出口。

    这两人里面,谢言好歹是他熟悉的,以前开玩笑时还喊过几年「师娘」,不选他,还能选谁?

    终于,江祺枫不情不愿地做了决定。“您,您来,行了吧。”

    第七章 累赘

    东城茶社,说是在东城,可生意做大了当然不会只有一个店面。

    除去东城这么一家老店算本部以外,零零散散在帝都各个商业街附近还有四家分店。

    鉴于江祺枫刚来不久,头一个月就在东城茶社主店演出,让他熟悉一下环境,也好让观众熟悉他。过了第一个月,也就是下周开始,他就得分配去各个分店演出了。

    越是在要紧的时候,就越容易出事。

    六月底盛夏炎炎,哪怕是傍晚时分也丝毫没有减弱室外的酷暑,江祺枫顶着满头大汗进后台,还没坐下来喝杯茶喘口气,就听见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亮起了一串电话号码。

    这号码他再熟悉不过,可是很久没有联系,又显得有些陌生。

    江祺枫有些不自在的环视了一圈后台,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于是他才进来没一分钟又出去了,转到门外拐角没人的地方,才点下接听。

    “喂,妈。”

    很快,对面传来了一个中年妇女焦急的声音。

    “怎么才接电话,一天天的比大明星还忙呢?”

    江祺枫很无奈:“我这上班呢,刚到后台,待会儿就上台了,您有话快说成吗?”

    江母听了这话更来劲儿了,直嚷嚷道:“现在接我电话都不耐烦了,也难怪网上说你养不熟。我这一个多月不见给你打一个电话,你也不知道联系家里?我跟你爸在你眼里就是死的?还有你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