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儿快断了。”

    什么绳?怎么就快断了?

    江祺枫的大脑飞速运转,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夏源手里的板,他说的该不会是……大板上面的绳要断了吧?

    接下来的词儿照说不误,只有夏源右手打板越来越轻,几乎不敢晃动手里这两块竹板。

    “这捧哏怎么回事,怎么就单手打板儿?”

    “是不是手受伤了?”

    “东城茶社怎么让这么一人演封箱啊……”

    台下嗑着瓜子喝着茶的观众已经忍不住窃窃私语了。

    “我出去抽支烟,你看吧。”

    抽签了,又抽签了。

    江祺枫心底一凉,暗道不好,这可是封箱演出,倒三了还演得让观众离场,这说出去是一大笑话啊!

    台下陆陆续续又有三四个观众离席,台上演员身上的压力犹如泰山压顶。

    《三节拜花巷》这个节目本来也没有多长,很快就接近尾声了。

    夏源尽力控制这右手手里摇摇欲坠的竹板,眼看很快就能松一口气了,却在这时候手上一轻,一声脆响传遍了整个茶馆。

    第二十三章 救场

    不知是不是夏源最后那一下没控制住,右手食指上的红绳断裂,竹板应声而落。

    “咵!”

    怎么办?夏源下意识看向江祺枫。

    我去!江祺枫脑子里短时间只剩一片空白。

    自那一声响起,观众就炸开了锅,倒是很给面子没人到喝彩,但这么大的舞台事故,难免有人窃窃私语、议论不休。

    江祺枫反应极快,这时候暂且顾不上节目如何继续的问题,总不能让这板儿撂在地上、把节目晾在这儿无法继续。

    只听他打趣道:“看得出夏老师勤恳啊,连绳儿都磨断了!”

    夏源还没反应过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冷不丁听间江祺枫出声救场,急忙从懵然中回过神,道:“嗐,这板儿有自己的想法。”

    说罢,夏源顺势低头矮下身把竹板捡了起来,这板儿要继续打下去是不可能了,干脆放在桌上,等江祺枫做决定。

    此时此刻不光是夏源寄希望于江祺枫,台下的数百位观众也想知道,这名噪一时的江公子要怎么挽回这么大的舞台事故。

    江祺枫心底一沉,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多大变化,似乎一切都在他把控之中……实际上他也没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你说说,这怎么打吧!”江祺枫冲着夏源摊了摊手。

    夏源猛地一惊,这家伙该不是没辙了吧……“板儿都成这样了,要不今儿就算了?”

    这是直接在舞台上唠起来了。

    “这都什么玩意儿。”观众非常不满。

    眼看台下观众越来越少,不光江祺枫和夏源心急如焚,后台得到消息的演员也放心不下。

    可这么多人堵在下场门看着,说不清是看热闹开始看笑话,愣是没人愿意换一副板儿给送上去。

    “不能!”江祺枫心里一狠,硬气道:“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开腔你就得唱完!”

    话音刚落,他转手把自己的大板给了夏源,自己捡起桌上已经散架了的两片板。

    “怎么,您就用这个唱?”

    “小刀喇屁股让你开开眼。”

    江祺枫左手小板不变,右手握着两片大板,就按打御子板儿那个握法,虽说不稳当,还不伦不类,但好歹能打响。

    “那我可开始了,词儿您还记得吧?”

    “你当我是属鱼的?”

    三、二、一。

    就这么一副支离破碎不像样的板儿,竟然真在江祺枫手里打出了像模像样的快板的声音!

    “嚯!”

    台下传来几声惊叹。

    “快板可比御子宽啊,他这也能把得住?”

    也有人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

    夏源提心吊胆地接着唱:“叫老婆子你跟我走,千万别给我丢了丑。”

    江祺枫别扭地贴着板,嘴上的词儿却不慌不忙:“叫老头子你放心,奴家不是那样的人!”

    夏源又唱:“叫老婆子别夸口,五百块钱你就跟人走。”

    “啪!”

    江祺枫两手一松把板儿全撂桌上了,怒目圆瞪直视夏源:“不唱了?”

    “怎么了?”说完这句,夏源才敢松口气,终于要结束了。

    江祺枫单手插着腰,另一只手指着他,像泼妇似的嚷道:“你管我喊什么?我是你老婆子是吧?什么叫五百块钱就跟人走?你这是侮辱我的人格!”

    “怎么,不是?”

    “你出去扫听扫听……三百就走!”

    “去你的吧!”

    话音落下,两人深深鞠了一躬,不为别的,今天这么大的舞台事故理应向观众道歉。

    此时台下剩下的观众不过半数,如果说刚才那块竹板落地的时候存有不满、颇有微词,那么现在看过了江祺枫不可思议的救场表现之后,只剩下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