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就到了一楼,同正在等候的双祺二人打了照面。

    “这二位是?”男人推了推眼镜,面露迟疑的神色。

    没等他俩反应过来,徐景致笑着抢先介绍说:“这两位是张老师的徒弟,江祺枫、温祺玉。”

    男人又问:“今晚的演出有他们吗?”

    这一问又让屋里的气氛冷了几度。

    江祺枫还低着头犹豫如何措辞,但听徐景致说道——

    “他俩可有出息!当初是主动放弃师门的资源选择自力更生,如今有自己的班社开门卖票,他们还自己做自媒体宣传,在网上特别受年轻人欢迎。”

    这介绍太稀奇了,从当年一意孤行离开温室出去闯荡,到如今筚路蓝缕逐渐成长,江祺枫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柔和且积极的评价。

    “您太抬举了。”他客气说。

    很快送走了一尊大佛,曲阑社的园子里多了一分冷清。

    徐景致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我也回去咯。”

    “我送您……”

    “不必……”

    徐景致朝江祺枫回一个温和的笑容,随后转身离开了。

    这下好了,愈发尴尬了。

    张修明声音淡漠:“你来干什么?谁让你请他来的?”

    江祺枫低头沉默了片刻,憋出一句:“就当我向您赔罪……”

    张修明冷笑置之,丝毫不给面子:“定好的赌约,你又不欠我什么,出去吧。”

    温祺玉在边上听得焦急,忍不住维护道:“师哥是不想您平白遭人陷害!”

    “我用不着你们来救。”张修明不为所动。

    说到底还是晏修文的主意,这会儿还得是他来缓和几句。

    “好了好了,俩孩子有心孝敬你就领情吧。”

    张修明权当没听见,话锋一转,问:“你们封箱是今天吧?”

    江祺枫眼皮一跳,一时摸不透怹老人家要问什么罪,磕磕巴巴答道:“是,是啊。”

    张修明眉头紧皱,怒火已经涌上了心头:“你俩没节目?”

    江祺枫含糊说:“演了两场、演了。”

    “我记得你俩还攒底吧?还有返场呢?”张修明语气愈发不善。

    江祺枫无言以对,只能硬着头皮小声如实说:“我让徐照岚和杨文靖替了,都安排好了的。”

    张修明气笑了,毫不客气指向门口:“走,赶紧走!你如今是出息了,连戏比天大这四个字都能抛诸脑后!”

    晏修文赶忙拉住他:“行了行了,师哥,他不还是担心你嘛。”

    最终,江祺枫还是灰溜溜带着温祺玉离开了。

    以他拜入师门多年的经验,这种事不能辩解,辩解就是在拱火,老实认错顺着怹老人家的话说就行了。

    ——

    次日清晨,手机屏幕亮起,弹出的第一条新闻就刺得人浑身不舒服。

    封箱之夜:曲阑被查,双祺缺席,东城或成最大赢家。

    江祺枫微微皱眉,随即关掉了热点推荐。

    打开微信,满满一屏的未读消息,大半是同行的「善意」问候关怀。江祺枫耐着性子逐一客客气气回复完,才开始看双祺社群里的消息。

    观众反应激烈他是能猜到的,有质疑差评甚至是叫骂声也在他意料之中,但是……

    “你说观众要求我俩补个小专场?”

    看到这条消息,江祺枫心里惊诧之余很快就涌出了一股喜悦,观众这个要求恰恰说明了只是不满他缺席,但并没有放弃对他们的喜爱。

    温祺玉揉了揉惺忪睡眼,含糊不清问:“那你弄吗还是不弄了啊?”

    江祺枫当机立断:“办,在网上发个投票选定时间,凭封箱票根或购票记录直接进场!”

    喜悦不过半晌,温祺玉清醒了,看着自己手机上的一条信息,心里一沉。

    “师哥,乔老板让咱俩下午去趟后台。”

    江祺枫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长叹一口气。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大不了,厚着脸皮死缠烂打呗。”

    刚过中午,抱着这样的心态,两人准时到了双祺社后台。

    封箱之后所有演员员工都放假了,桌子上盖着防尘布,一应道具都封入箱中,此时的后台显得有些冷清。

    三点整,乔振华推门进来了。

    “乔老板……”

    “大爷……”

    屋里两人同时起身,规规矩矩问了好。

    乔振华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也不兜圈子,直接问道:“昨晚干什么去了。”

    江祺枫也不打算遮掩,坦白道:“去曲阑社了……”

    乔振华转念一下就就明白了,于是不屑地轻笑一声,斜眼打量起他来:“张修明是老艺术家,用得着你救?”

    江祺枫无言,他深知自己人微言轻,昨天那么折腾一夜,在旁人眼中就是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