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多坟墓打开了。”他的目光落在黑暗深处,“有很多死去的从坟墓中爬出来了。”

    至少,这数量比他想象得要多。

    明明他说话的语气平平无奇,但此时傅明煦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爬,爬出来?

    这深海之中埋藏着亡故的鲛人王族,现在他们又从坟墓中爬出来了?

    傅明煦觉得他听了一个恐怕故事。

    “不对啊。”他突然想起之前在鲛人族打探到的消息,忙说道,“不是说这里葬的是鲛人王族吗?拿坟墓不该有这么多啊。”

    深海之中的鲛人大部分都生活在鲛人王宫附近,而且他们子嗣稀少又生命绵长,鲛人王族更是如此,就算每一代的鲛人都死了个干净,也不该有这么坟墓。

    傅明煦神识延伸得没有寒洮那么广阔,但粗粗一扫也能看出最前方的足有数百,更何况后面还是忘不到头的一片。

    难道说,在曾经的深海之中,实际存在的鲛人其实比现在记载的要多上许多。

    深海与陆地的讯息有差异很正常,但差别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关于巫族的记载说是在鲛人王族的坟墓中,只是这里坟墓这么多,恐怕不是从鲛人王宫建立时才出现的,时间应该更久远。

    如此,这样就跟鲛人王宫那么得到的讯息又有出入。

    看着这片密密麻麻的坟墓以及寒洮说的话,傅明煦就感到一阵头疼。

    但来了就没有走的道理,他想了想觉得还是依照先前的计划,找王宫建立之前的那一代鲛人王的坟墓。

    有龙炎的照明,两人朝坟墓群的路也不难走。

    走到第一排坟墓时,就已经有几个有被打开的痕迹。

    “等一下。”傅明煦止住了脚步,头朝左边偏了偏,不解道,“我好像闻到了在鲛人王密室的那种臭味。”

    说完,他站在原地仔细地嗅了嗅,又确定地点点头。

    就是之前看到的黑漆漆人形身上的腐烂味道,虽然残留在空气中的很淡,但味道的本质没错。

    黑暗中,两人身处无数坟墓的最前方,傅明煦旁边就是一座已经打开的坟墓,他脸色变了变,“你说,之前那黑漆漆人形是不是就是从这里爬出来的?”

    一想到到这里可能会出现无数个黑漆漆的人形,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应该是,但现在我没感应到有其他东西的存在。”寒洮给他拢好外衫,握住他的手后出声安抚,“不用担心,生灭之阵的灭阵,其中的死物既然活了,出去了也就不能再回来。”

    “他们的存在已久脱离了五行之中,不被天道规则所接纳,一出去若没有躲避之法,就会遭遇天谴泯灭于天地之间。”

    听他这么说,傅明煦这才微松口气:“所以,之前冒出的假鲛人王必须披上皮囊就是因为如此么?”

    “可是,就算一个死亡的鲛人可以披上皮囊混迹在鲛人族内,但这么多打开的坟墓明显超过了鲛人族的数量。”他的思绪渐渐明朗起来,却还有很多问题找不到答案,“那么,其它的去了哪里?难道除了假鲛人王,其它的都造了天谴不成?”

    “而且那假鲛人王身上也有魔气,难道是魔域搞的鬼?”

    说到最后,傅明煦也被这么多杂乱的线索弄得头晕脑胀了。

    他劈哩叭啦说了一大推,寒洮也无法解答他的疑惑,只说:“说不定在找到巫族记载的过程中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被阻隔的月光下,傅明煦耸耸肩表示自己对此并不太过在意,“只是好奇而已,还是先找到巫族再说吧。”

    他时刻谨记自己最重要的事情是让寒洮不要入魔和找到父母亲的所在,至于其它的事情,暂时先走一步再看一步吧。

    两人站在原地商讨了一番,觉得这里坟墓这么多,茫无目的去找也是在浪费时间。

    “要我是鲛人王族就好了,听说鲛人王族之间有特殊的感应。”傅明煦烦躁地挠了挠发带,忍不住感叹道,“鲛丹也只能把人转化成普通鲛人。”

    正说话间,傅明煦却感觉尾巴尖一凉,像是被风轻轻拂过,可这四周黑黝黝的寂静无比,哪里有什么风呢。

    那碰自己的尾巴又是什么东西?

    意识到这一点后的傅明煦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想掀开衣摆,却又怕见到什么可怕的事情。

    很明显,他擅长是炼丹制药,而不是打怪升级。

    黑暗阴冷的空间的确容易让人想些有的没的,傅明煦脑中不知闪过了多少鬼神志怪话本的场景,觉得每一种恐怖的猜测都适合后,脸上的红晕都一点一点地褪去。

    正仔细观察坟墓状况的寒洮注意到了他的变化,一把握住他的手,忙问:“怎么了?”

    傅明煦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手指往下一倒,嘴唇哆嗦:“我的尾巴尖。”

    那股凉飕飕的感觉不仅没有消失,还跟黏上去了一般,让他尾巴尖的鳞片都快要炸开了。

    看出他脸上一片惨白,寒洮没有多问,而是弯腰蹲下一把撩开他的衣摆,一只手把他的尾巴捞了出来。

    随着他的动作,本就浑身酸软的傅明煦控制不住地往后一倒,直接坐到了寒洮的大腿上。

    此时他已经顾不上羞耻不羞耻了,尾巴被拿捏住时他下意识地惊叫了一声,还不忘哆哆嗦嗦地问了一句:“尾巴怎么了?”

    入手的鱼尾柔韧微凉,苍青色的鳞片泛着柔润的光泽,令人爱不释手。

    寒洮一眼看到挂在尾巴尖的小东西时眉头微微一挑,还不忘先安抚腿上的人:“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说完,他用手在尾巴尖上一撸。

    傅明煦尾巴尖颤了又颤,凉飕飕的感觉消失后,听出寒洮的语气不是什么坏事,禁不住好奇看去。

    在寒洮宽大的手心中,一条人身鱼尾的纯白色小人鱼团成一团。

    “这是什么东西?”傅明煦惊住了。